為了保持藥性不受到揮發,葉千秋打算多煉一些時日。
最起碼,也得七七四十九日。
由于盂蘭節到了,來自世間諸國的游客,紛沓而至,瓦山前的小鎮熱鬧無比,爛柯寺前的廣場上更是人頭攢動,不知被踩落踩爛了多少雙鞋。
如果不是僧人與當地官府派出的軍士一道維持秩序,廣場上根本沒有辦法表演,儀式也無法進行。
中原諸國都派出了觀禮團和表演的嘉賓,游行的一輛輛彩車,引了一陣陣地喝彩,來自長安城的紅袖招舞團,輕而易舉地獲得了最大的喝彩與叫好。
其后是由爛柯寺住持率領眾僧為世間祈福的儀式,再然后又有神殿某位神官主持的祭天環節,無數信徒跪拜于地,場面極為嚴肅莊重。
葉千秋沒有去湊熱鬧,站在后寺殿欄上,居高臨下遠遠看著山下的熱鬧。
看著這幕畫面,他忍不住笑了起來,這怎么看,都有種魔幻現實主義的色彩。
一應儀式結束后,紅袖招的姑娘們開始起舞。
寺前的掌聲與喝彩,頓時沖破天穹。
爛柯寺中幾位輩份極高的老僧,看著舞臺上翩然起舞,容顏嬌美而莊肅的少女們,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很多年前的故事,竟是濕了眼眶。
修佛的老僧尚且凡心未泯,更何況像小黑這樣的年輕人。
葉千秋知道小黑開始想女人了。
準確的來說,他是在想某個女人。
想女人并不是一件丟人的事情。
葉千秋也不會在這方面限制小黑什么,反倒是十分贊成他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天地萬物,陰陽相合,這是天地至理。
如果小黑能跨過這一步,境界還會有不小的提升。
……
就在爛柯寺里熱鬧非常的時候。
在爛柯寺的后山洞廬之中。
岐山大師正在面見一個老尼姑。
這個老尼姑名叫曲妮瑪娣。
曲妮瑪娣在修行界里輩份極高,又是月輪國的皇姑,她能走進洞廬,是因為她和岐山大師也有某種聯系。
歧山大師坐在蒲團上。
曲妮瑪娣看著大師,并不像別的修行者那般虔誠恭謹,反而毫不掩飾自己眼睛里的恨意與嘲弄神情。
他看著她靜靜說道:“那一年你非要上瓦山見我,我本已閉關多年,無奈破例給你寫下一封書信,如今看來還真是錯了。”
“你本來就錯了。”
曲妮瑪娣恨恨說道:“整個佛宗,我只有你一個長輩,當年我來求你指點迷津,問腹中的孩子究竟生還是不生,結果你說生,那我便生了,然后才有了數十年骨肉分離之骨,白人送黑人之慟,你當然錯了。”
歧山大師嘆息一聲,說道:“當年那孩子雖然還在你腹中,但已然是個人兒,佛法慈悲,怎能妄動殺心?更何況那孩子大有佛緣。”
曲妮瑪娣厲聲說道:“你算得出我那孩兒有佛緣,為什么卻算不出來,他后來會在長安城里被人殺死?”
“既然算不出來,當年你就不該留那封信給我!”
……
葉千秋站在后殿前的欄桿前,看到桑桑突然走了出來。
葉千秋看著桑桑的情況便好了很多,笑道:“岐山大師呢?”
桑桑道:“大師昨夜說,今日他遲些下來。”
葉千秋聞言,閉上了眼睛。
三個呼吸之后,葉千秋再度睜眼,朝著后山洞廬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