厭憎會帶來憤怒,她的憤怒便是天怒,一怒便滄海桑田,大河泛濫,萬民流離失所,根本沒有任何人能夠抵抗。
她知道,她現在還沒有把握同時將夫子和葉千秋殺死。
所以,她一直在用難以想象的意志力,壓抑著心頭的厭憎與憤怒。
可是。
她還是暴露了。
……
夫子抬頭,看向馬車。
“好巧。”
葉千秋笑道:“是啊,好巧。”
寧缺看著馬車簾子后邊的龐大身軀,道:“誰家的女子,長的這么肥壯。”
桑桑聽著馬車外的三個聲音。
她再也無法壓抑自己的厭憎與憤怒,恐怖的氣息從豐腴高大的身軀里噴涌而出,直沖天穹。
深夏的天空本來極為晴朗,忽然間有無數朵黑云自萬里之外飄來。
瞬間籠罩整片西陵神國,天光頓時變得黯淡無比。
寒冷的狂風在山林間和田野里刮起,吹拂的街上雜物四處翻滾。
西陵神殿的畫面更是令人震撼,無數道閃電,像金線般在黑云間生成,然后落下,綻放出無數道沉悶的雷鳴。
轟的一聲,一道悶雷自黑云深處劈落。
二十余里外的桃山上隱隱可以看到一道火光,甚至傳來了桃花燃燒時噼噼啪啪的聲音。
好在隨后便有一場暴雨降落,燃燒的桃花被澆熄。
西陵神殿,無數神官和執事跪在雨水里驚恐看著蒼穹,不停地祈禱。
……
因為突如其來的雨水來到。
寧缺、小黑都躲進了紅薯鋪子下躲雨。
葉千秋抬腳,和一旁的夫子說道:“你們在外面等我。”
隨即,葉千秋走到馬車前。
白衣女童要攔下葉千秋,但還沒開口,就已經閉嘴不能言,站立不能動。
葉千秋很自然的走上了馬車,進入了車廂。
然后在車廂里坐了下來。
車廂不小。
葉千秋看著這個看起來和從前的桑桑幾乎是兩個人的桑桑,淡淡一笑,道:“昊天應該沒有情緒。”
“你這樣只會顯得自己無能。”
葉千秋這句話落下的瞬間。
外面的寒風漸漸停止,磅礴的暴雨也漸漸變小,然后消失無蹤,籠罩著西陵神國的萬里黑云向世界的角落散去。
桑桑面無表情的看著葉千秋,道:“無能的是你們這些弱小的人類!”
葉千秋道:“可你現在不也是人類嗎?”
桑桑瞇著眼,道:“我不是!”
葉千秋道:“當一個人在極力否定一件事的時候,那被否定的這件事肯定在這個人的心里有很大的陰影。”
“你在害怕什么?”
桑桑冷漠說道:“你到底想怎樣?”
葉千秋道:“我知道,你想回到你的神國當中。”
“但是,我想告訴你,即便回到神國,你依舊還是會掉下來。”
桑桑道:“為什么?”
葉千秋笑了笑,道:“因為,外面的宇宙很大,你的神國早晚被會被再次打破。”
“沒有什么能保持永恒不變。”
“即便是你的世界,也不是什么都能由你掌控。”
“比如說我,比如說寧缺,比如夫子……”
桑桑道:“你是在說你能再次打破我的神國?”
葉千秋道:“不止是我,即便沒有我,還有其他人。”
“能碎一次,就能碎第二次。”
“我覺得,你應該走出去。”
“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