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決大神官負責維持道門秩序,執行教典刑罰,誅殺叛教者及魔宗修行者,都擁有極大的權柄。
唯獨光明大神官沒有具體事務,然而卻是地位最然的存在。
光明大神官都被視為距離昊天最近的凡人,在三大神座里隱隱排在首位,甚至擁有不下于掌教的威望。
甚至有種說法,在三千多年前的大治元年之前,西陵神殿根本沒有掌教,掌教的出現,就是因為道門內部試圖壓制光明一系的產物。
千年以來,西陵神殿最了不起的三個人,全部出自光明神殿。
六百年前光明神殿的主人。
自幼精研西陵教典,備受尊崇,得赴知守觀閱三卷天書,道門本以為此人將會成為知守觀下一任觀主。
然而誰能想到,此人偶有機緣,看過佛祖筆記后,有所感悟,開始嘗試對流傳了無數年的西陵教典進行批釋和修訂。
這是一項浩繁的工程,也很令道門感到不安,教典乃是信徒得昊天所授,豈能隨意修訂?
當時的裁決、天諭兩位神座和掌教都反對他的做法,認為他走上了歧路,最終學術上的分歧漸漸演變成了權力的爭斗。
那位光明大神官的境界高深莫測,無論修道境界還是辯難,以一敵三竟也不落下風,神殿內部也隨之生了極為激烈的斗爭。
那場發生在神殿內的亂子太過恐怖,以至于影響到道門對人間的控制,隱于世外的知守觀迫不得已出手。
然而即便是觀主和那些隱世長老,也無法辯清誰對誰錯。
于是,道門不允許光明大神官再對西陵教典進行修訂,并且將他和效忠于他的十余名紅衣神官請出桃山,但承認他一脈的正統地位。
那位光明大神官就此飄然離開桃山,遠赴南海傳道。
而且發下大愿,除非昊天降下神跡或是道門認錯,他終生不踏陸地一步。
從那之后,南海上偶爾傳來消息,有人乘舟浮于海,在各小島之間來回,給那些尚未開化的野人傳道。
消息不斷地傳回陸地,那位傳道者經年累月不覺疲憊艱辛,被尊稱為南海大神官,直到數十年后,傳來了他的死訊。
西陵神殿方面一直知道南海大神官便是離開桃山的光明大神官,聞知死訊默然之余,不免也有些感傷,在神殿里為他留下了正式的牌位。
南海大神官死后,便很少還能聽到有人在海上傳道的消息,到后來甚至再沒有任何消息傳回陸地。
西陵神殿方面以為追隨他的那些神官早已散去或是消失,如今已經過去了六百余年,更是以為南海光明一脈早已斷了傳承。
誰能想到南海大神官還有傳人,而且重新回到了桃山!
祭壇四周的人們神情已經處于接二連三的震撼當中。
今日這光明祭,他們本來也已經猜測到會有大事發生。
但是接二連三的事情接踵而來。
也著實是讓他們沒有想到。
當他們再看那還在對抗著昊天威嚴的高大身形,再看看那些來自南海大神官一脈的神官。
一時間,都是默然無語。
這樣的場面。
誰敢多嘴。
神殿里知曉這段往事的神官和執事們,臉上的表情更是復雜至極,時隔六百年,這些人居然又回來了!
天諭院院長拭掉唇角的血漬,看著那位來自南海的老人,沉聲道:“你們雖是道門一屬,但不要忘記當年南海大神官離開桃山時下的誓言。”
老人面無表情說道:“我南海一脈,從來沒有奢望過你們這些居住在桃山上的腐朽者愿意認錯,但你們既然敢召開光明祭,自然說明昊天已經降下神跡,我們從南海歸來,又哪里違背了誓言?”
天諭院院長不知該如何回答。
……
陳皮皮一臉愕然的看著少女,看著少女身邊的那些人。
他知道這些人是母親的親人,換句話說,這些人都是他的親族,按道理來說,南海來人救他,而且又是他的親人,他這時候應該表現的更激動些,至少也應該流露出些感激的神情。
但是,他沒有。
因為,他知道即便這些人不來。
有葉夫子出現,他也應該沒有任何事情才是。
更何況,他對這些人根本沒什么印象。
而且,南海一脈如果不是想重歸桃山,又怎么會把母親送給父親?
陳皮皮很清楚,南海大神官一脈重回桃山,肯定不是為了救自己,就算有這個原因,也只是順帶,這件事情必然與他的那位父親有關。
南海大神官一脈,重歸桃山,看上去確實可以為知守觀重新贏回道門的控制權,然而,父親應該很清楚,昊天這時候正在光明神殿里。
他的父親想做什么,他一無所知。
他也不想知道。
他現在只是有些擔心。
擔心葉夫子能不能扛得住昊天的威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