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禹年少時曾有幸得柳言蹊指點道法,受益頗深,對于恩師慘死之事多有關注,一語中的,道破玄機。
若水雙眸若沉沉寒潭,深邃難測:“先講講你的診斷。”
“柳芽胸口的疤痕中暗藏有仙魔兩界的至高法力,她淺薄的仙氣尚無法駕馭如此強大的力量,致使法力凝滯阻塞心脈經絡,她修習呼吸吐納之術時依靠蠻力強行運氣打破心脈,導致周身精氣大亂,我從她的傷口中感應到三種相互制衡的力量,分別來自龍族、鳳族與魔界,然而奇怪的是…”
書禹遲疑地頓了頓,繼續道:“龍鳳兩族的仙力皆存狠厲殺氣,魔族的精純元靈中卻沒有,若無那股魔力壓制煞氣,柳芽不可能活到今天。”
博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愧是華醫尊最為看中的高徒,對病因的分析細致入微、一陣見血,你能否推測出這幾股力量的來源?”
書禹思忖再三,謹慎答道:“在下不敢妄加揣測龍族與鳳族的仙力源頭,僅能夠肯定一點,有能力同時壓制龍族與鳳族仙力的人,唯有先魔尊破竹。”
若水的眼眶泛紅,嘴唇微微發顫:“你提到柳芽只能夠活十載…該不會…不會是真的吧…”
書禹不得不講出最殘酷的事實:“她運氣時打破了體內三股力量的平衡,僅可依靠藥物勉力維持十年,除非她在這期間修煉為靈仙,否則就會被強大的仙魔之力反噬而亡。”
放眼整個仙界,升仙速度最快的傳奇天才柳言蹊整整十五年才成為靈仙,以柳芽的根基與資質,怕是三十年也難有所成。
博衍慎重提醒道:“虛谷存災禍迷霧重重,如果柳芽體內有仙魔二氣的事外傳,必會引來無數流言蜚語,所以實情務必要對外保密,僅說柳芽因舊傷而無法練習呼吸吐納之術,就算是仙帝親自過問,你也絕不能透露半分,明白嗎?”
書禹重情重義,銘記舊恩:“比起仙帝,在下更信任二位上仙,柳言蹊上仙慘死之迷是我心中永遠的一根利刺,二位上仙如果在查探真相的過程中需要協助,在下義不容辭。”
博衍因他的真摯純善而深感觸動:“柳上仙生前多次夸贊你,至情至性,方雅清勁,實乃灑脫真君子,你沒有辜負他的期待。”
“柳芽體內的法力已然失衡,她會間歇性高燒,接下來的十年中最好生活在低溫嚴寒的環境之中,這樣能夠降低三股法力之間的互斥性,減少她的痛苦。”
書禹心痛似刀絞,暗恨自己無回天神力,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幫助柳上仙的女兒。
若水竭力壓抑起伏的情緒:“你有沒有辦法,讓其他仙醫查不出柳芽舊傷中的玄機。”
書禹道:“柳芽真氣大亂時三股法力才會盡顯,一個時辰之后她的病情會漸漸穩定,無論何人前來診治,都只能感應到一團混沌模糊的靈力,無從細致探究。”
聽罷神仙密談,楚靈犀又去瞧柳芽的情況。
凝霜洞凝聚華胥陰寒之氣,霜雪積年不散,冰冷徹骨,鮮有人踏足,唯書禹常來此處種養耐寒的珍奇藥草,偶爾還以靈霜水釀制冰酒與藥酒,嘉木曾多次溜來偷酒解饞。
柳芽漸漸蘇醒,茫然四顧,有氣無力地問道:“我為什么會在練呼吸吐納時暈倒,這是哪里?”
嘉木在石塌上鋪了三層厚厚的雪狼皮,把她抱上去,未道實情:“你只是發燒而已,書禹仙醫說你在冰寒之處更有利于恢復。”
柳芽眼冒金星,天旋地轉:“我以前發燒和現在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你是不是在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