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有分寸,你無需憂心,全力照顧好柳芽,她是柳兄的女兒,歷經無數波折苦難才得以入華胥修仙,說不定她與當年的柳兄相同,看似平平無奇,但命中注定將創造奇跡!”
若水相信柳芽可以渡過此劫,更準確地講,她不得不相信。
逝者已去,她無力挽回柳言蹊的悲劇,唯一能夠做的事,就是竭盡全力保護舊愛的女兒柳芽。
它日黃泉與故人相見,方可問心無愧話當年。
若水緊握腰間垂懸的大荒日月山砆石,這是她從虛谷村的廢墟之中苦尋兩日兩夜才找到的柳言蹊遺物,多少淚水都無法洗凈其上斑駁的焦赤火痕。
博衍輕撫她的肩安慰,并遞上一方絲帕:“你盡管放心,我會親自傳授柳芽仙法,也會在必要時渡靈力助她提升功力,柳兄的在天之靈定然會保女兒平安無事。”
他多想將她抱在懷中,讓她的眼淚撒在自己的肩膀上,可惜他沒有資格。
博衍比任何人都明白,若水的那聲“柳兄”之中包含著多么深沉的情誼與委屈。
天下最求不得之物,莫過于真心。
若水將一片癡心賦予柳言蹊,縱使被辜負,依舊執迷不悔,博衍不愿強求,也知無法強求。
他暗藏真心,至少還能夠繼續與若水做朋友,至少還有機會安撫她的悲傷與脆弱。
愛可以讓人偉大到不顧生死悲歡,也可以讓人卑微如螻蟻泥淖。
十五月可圓,有情人難圓。
豪放的楚靈犀最見不得膩膩歪歪的苦情戲,吐槽道:“博衍你堂堂男子漢,搞什么芳心暗許的苦情把戲,暗戀和單戀通通不是戀,全都是自我感動的無用功!你倆都振作點,聊聊當年虛谷村的事情好不好?另外柳上亡故之后你們為何不收養柳芽,而是留她在人間受苦受難?”
對于虛谷村的驚天災禍,她清楚一半,糊涂一半,對于柳芽的遭遇,她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沒有什么比懸念更折磨人,對于耐心差到爆的妖女戰神而言,更是如此。
博衍似與她心有靈犀,說道:“從書禹的診斷來看,我們之前的猜測沒有錯,先魔尊破竹在柳芽的傷口中留下元靈不是為了傷害她,而是在為她續命。”
“柳芽體內的鳳族法力來自先父,書禹感應到其中隱藏戾氣,最為合理的解釋是——那道龍族法力欲取柳芽性命,先父奮力與之抗衡,交手時迸射的靈力碎片正入柳芽心脈,才會導致她舊傷中的龍鳳兩族靈力中暗藏殺戾之氣。”
現實殘酷,卻無從逃避,博衍深吸一口氣,眼底滿是悲涼的絕望:“由目前種種線索來看,龍族法力的來源…無疑是仙帝德輝。”
昔日同窗德輝,今日仙帝德輝,友情被權欲吞沒,良心被血腥掩埋。
“先父直至殞身都不肯透露虛谷村災禍的真相,他僅留給我一句話——‘單槍匹馬無法對抗仙界規制,眾仙皆醉,你莫獨醒’…”
若水心中的滔天怒火點燃額間鳳形隱印,一掌拍碎金楠茶案:“私放兇獸梼杌并殺害柳兄之人,除了偽君子德輝還能有誰!”
“你且先冷靜!”博衍重重按住她的肩膀,勸說道:“眼下我們手中并無實證,切不可輕舉妄動,否則將前功盡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