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雪仔細看了看秦喻的表情,感覺不像作假,對他提議道:“你難道不好奇么?居然連李蓮杰都邀請過來,看來項目不小,你要不要找人打聽一下。”
“沒興趣。”秦喻搖搖頭,然后對蘇雪擺擺手道:“你自己去慢慢打聽吧,我要先回去了,明天一早還有戲要拍。”
他不光對蘇雪的建議不感興趣,就連王晶花都不準備告訴。
今天他雖然只是一個陪客,但是既然徐聞榮沒有避諱他,如果有適合的角色一定會記得他,如果告訴王晶花,到時候反而更容易橫生枝節。
看著秦喻離開的身影,蘇雪對他喊了一聲:“我陪你一起走回去怎樣。”
“不用了。你住在假日酒店,我住在貴賓樓,一在鎮南邊,一在鎮子北邊,距離要超過五公里,我們不順路的。”秦喻轉頭對她看了一眼,搖搖頭拒絕,然后沿著岔路往東北方走去。
“秦喻,是不是真的不記得我?”蘇雪看著秦喻的背影,又問了一句上次沒有知道答案的話。
“記得,有意義么?我又不想追你。”秦喻這次連頭也沒回,他今天有點不舒服,想要自己走一走,所以丟了一句讓蘇雪也郁悶無比的話離去。
“死人,呆子,無恥的混蛋……”蘇雪吩咐駕駛員開車,在經過秦喻時一個加速度帶起一陣風,丟下一串咒罵聲離去。
看著遠去的尾燈,秦喻將外套的衣領豎了起來。此時的橫店,夜風依然有些清涼,一陣冷風吹過,讓原本飲酒后就有些燥熱的內腑舒坦不少,腦袋也清醒很多。
秦喻上次在春城拍攝《士兵突擊》時,第一次醉酒,他也明白了自己酒量也是有上限,并不是真正的千杯不醉。今晚喝了大概有兩斤多白酒,盡管五十三度的飛天茅臺入口醇香,喝多了依然不舒服。
秦喻今天不舒服的另外一個原因是身份的落差。他不是看不清自己的地位,他也明白作為一名新出道不久的小演員,能夠登上這個桌子,已經算是很大的機遇。在座的不論是導演還是投資人,都是一名普通藝人需要巴結、奉承與攀附的。
然而不舒服就是不舒服,秦喻能夠明顯感覺出朱玖哲和陳同這兩位投資人看他的眼神變化。
開始他們是詫異,詫異于秦喻這個小演員怎么會出現在這個場合。然后是無視,因為他倆不是請客的主人,所以就沒有發表意見。秦喻相信如果今天這個場合是他們召集的,自己怕是連上場資格都沒。最后是輕視,就算秦喻在徐聞榮和李蓮杰的介紹后,兩個人才略微熱情的寒暄一下。在他們看來,秦喻也許是故意教授徐樂凡功夫來攀附徐聞榮,屬于一個善于投機之人,而徐聞榮讓秦喻過來也就是陪酒而已。
這就是一種社會地位的體現,在投資人眼里,藝人主要的價值就是能否給他們帶來回報,所以他們才會對國際巨星李蓮杰這樣尊重,才會對知名導演王京和程可辛這樣熱情。而沒有在影視劇中正名過自己的秦喻則是輕視。
秦喻很不喜歡這種感覺,以前的他一直認為自己憑借著自己的能力掙錢,就算是在酒吧里走穴演出,他也從來沒有感覺自己比別人低到那里,然而今天這些投資人的態度讓他意識到自己依然是處于娛樂圈的食物鏈底層,僅僅比包若穎這樣的群演強一點而已。
自己目前唯一的優勢是父輩余蔭。雖然秦明已經過世,但是他曾經遺留下來到人脈能夠讓自己在這個圈子里混下去。因為秦明的關系,王晶花對自己很好,給的資源也很多,但是自己還遠遠沒有到不可替代的地步。
目前就連接受建銀入股的拾捌經紀公司也已經有了好幾位新人,不論是文璋、朱亞聞都有著不輸于自己的潛力,也分別受到不同的股東和經紀人的支持。
秦喻始終清醒的記得一點,那就是資本始終是追逐利益的,目前自己還能夠為拾捌經紀公司創造利益,所以公司背后的資本方看在王晶花的面子上,主推的新人小生還是秦喻,如果秦喻有一天發展不理想,或者其他人出現爆款代表作,那么自己還會繼續得到這樣優厚的支持么?
華夏三大藝術類院校,每年都有數十名藝人畢業。互聯網新媒體的迅速發展,新人成名的門檻也越來越低,可以預見以后這個圈子競爭肯定會越來越大,自己是不是應該提起一些精神來好好的考慮一下將來了?
并不是秦喻懼怕競爭,而是他在考慮,自己是不是該跳出這個圈子。圈子里的人始終向棋子一般,受人擺布,現在的自己想要蹦出這個棋盤成為下棋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