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成子。
傳聞上古黃帝之師。
道門寶典《長生訣》的編撰者。
也是有史以來,最早的一名破碎者。
寧青安的眉間第一次出現了類似驚愕的情緒。
“很難相信,對嗎?”那人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枯葉般的眼簾緩緩垂下,似乎回憶當年出塵不世的灑脫氣度:“是否覺的,那些傳說中的人物其實也并沒什么大不了的,甚至,讓你很失望?”
寧青安沉默了片刻。
如果廣成子說的是真的,那么他便是史上最早的一個破碎者,也是最強的一個。
可即便是他也無法在那片天地生存下去。
那里到底有多可怕?
“我自認為天下無雙,但最終還是狼狽不堪的逃了回來,連我的道心都要為之崩潰……現在想想,或許當初就不應該踏入驚雁宮。”廣成子輕聲嘆道:“若是渾渾噩噩的度過一生,也好過窮盡一生之力想要看一看外面的風景,結果看到的卻是令自己崩潰的地獄場景。”
廣成子渾身都散發著一股死氣。
不單單是他的身體。
就連他的心,似乎在此時也要死去了。
“那片世界……殘酷到什么程度?”寧青安輕聲問道。
“妖魔橫空、不見天日,弱肉強食、毫無法則。”廣成子淡淡的吐出一句話。
一時間,一幕慘絕人寰的畫面便出現在寧青安的腦海之中。
一片干裂的土地,赤紅如血的天空。
遠處的狼煙滾滾。
被火焰灼的漆黑的城墻上,懸掛著無數強者的干癟尸身。
弱者宛若螻蟻般死去。
鮮血隨意潑灑在奔流的河水之中。
竟然將一條大河都染成猩紅之色,就像傳聞中的冥泉。
“如果你仍對那片世界有所向往,我不會再勸你,只是……三思而行。”廣成子輕聲說完這句話,臉上露出釋然的表情:“不久之后,我就會死去,你可以隨意決定去留,如果想要離開驚雁宮,我可以告訴你離開的方法。”
寧青安沉默了片刻。
他自然是不怕什么破碎之后的妖魔橫空。
因為他距離破碎之境還有一段距離,而且他預感的要離開這個世界,無并非是由破碎而離開。
“長生訣乃前輩創造而出,我恰巧也得到了此法,只可惜一直無法修行……今日恰逢前輩,可否指教一二?”寧青安沉默了片刻,輕聲笑著問道。
廣成子神情溫和的看著寧青安,說道:“長生訣乃奪天地之精華,固本培元之術……它的修行方法也極為苛刻,與各派修煉之道背道而馳,首先修煉者不能有半點內力,其次需要修煉者以無意之意修習。”
“而你體內早有其他真氣,兩功相沖,故此無法修行。”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你體內的真氣略顯陰暗,殺性極重,應該是某種魔門功法。”
廣成子笑著說道。
寧青安挑了挑眉毛:“前輩幾乎等同于道門的始祖,看到我修行魔門功法,居然沒有憤怒怨懟殺之后快的**嗎?”
廣成子聞言笑了起來:“同是生在人世間,呼吸同一片天下的空氣,修行吐吶,最終肉身成灰氣息散盡,同樣回到無感無識的黑暗之中;或許道路不同,但起始和終點卻在同樣的地方,魔門與道門之間又有什么分別呢?”
寧青安笑了起來。
他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但他覺的廣成子這番話說的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