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個毛線啊搞!自己都還沒掌握朝政大權呢,就開始在這兒許空頭諾言了。
連玉璽都握在人家曹太后的手里呢,而且各地的世家豪族里頭,不知有多少族人在朝中為官,又和朝中的多少文武大臣們有著這樣那樣的關系和糾葛。
永安帝讓衛允去搞變法,把那些個世家大族們吞下去的利益再給奪回來,豈非就是在他們身上割肉。
有句俗話說得好,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
永安帝這么做,豈非就是把衛允推到了文武百官們的對立面,到時候衛允身上的那些個什么光環,統統都要失去效用。
張家暫且不提,到時候只怕秦家都要站在衛允的對立面,秦家乃是揚州大族,書香門第,百年世家,族內光是為官者便有十余人。
到時候若是變法一起,到時候就算衛允的老師秦玉章還有秦家大爺秦伯益(秦尚書)站在衛允這邊,秦氏一族的族人們也不會同意,在絕對的利益面前,人心向背,誰又能說的定呢!
永安帝這是想讓衛允做孤臣啊!
到時候若是變法成功了,衛允雖然是大功臣,但也和大周所有的世家大族們結下了死仇,正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而且衛允還有親人,衛允不敢賭。
而是變法失敗,承擔后果的不同樣得是衛允,到時候朝局必然會動蕩,永安帝只要把衛允這個‘罪魁禍首’給推出去,來平息世家大族們的怒火。
到時再下一份罪己詔,在群臣面前哭訴一番,說自己受人蒙蔽,誤信了奸人云云,通過博同情,裝柔弱,給他和那些世家大族們各自一個臺階,再讓出一點利益,各退一步啥的,到時候就又是皆大歡喜,天下太平。
而衛允呢,輕一點的就是被罷官抄家,流放邊疆,嚴重一點呢就是抄家滅族,滿門抄斬了。
養心殿外,剛剛走下臺階的衛允,回頭看了看這座熟悉而又陌生的宮殿,深邃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門窗,穿透了所有的阻隔,落在殿中那個身穿滾黃龍袍的中年人身上。
蒼穹之上,烈陽高掛,晴空萬里,天氣炎熱,自遠處吹來的微風,將炙熱的空氣也一同吹了過來,衛允身上那間寬大的長袍迎風而鼓。
可此時此刻,衛允不僅沒有感到半點的炎熱,反而身心皆是一片寒涼,冰冷徹骨。
這一刻,衛允第一次對這個高高在上的皇帝失望。
什么宏圖偉業,江山社稷,千秋萬代,永世不衰!
不過是一個愚不可及的美夢罷了,世代的王朝之中,哪朝哪代沒有英明神武的君主,秦皇漢武,唐宗周祖,那一個不是雄才偉略,文韜武略。
可最后呢,一統天下,坐擁九州大地的秦朝二世而亡,漢朝也不過維持了數百年,昔日盛極一時的隋唐,亦逃不過滅亡的命運。
他永安帝何德何能,認為大周就能夠例外,就能夠千秋萬代,長盛不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