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宮人的傳報,皇后靜默了一會。
一屋子的宮人也不敢吭聲,常嬤嬤看著一桌子為了等惠武帝而冷卻的膳食,心疼的厲害。
她小聲的問皇后:“娘娘,奴婢讓人換一批上來?”
皇后其實沒什么胃口,若是一個人,就可能直接撤下去不吃了,只是看向身側一臉懵懂的女兒,卻舍不得她餓著了,點了點頭。
常嬤嬤松了一口氣,趕緊用眼神示意宮人們將一桌子的膳食都端了下去。
陸陸續續的宮人走進來,有條不紊。
小長安從自己的座位上起身,窩到靜默著的皇后懷里,仰著頭說:“母后,長安日后天天過來陪母后用膳。”
“你個小騙子,你起的來嗎?”皇后將她抱到膝蓋上坐著,故意一臉的不相信。
“能!冷了我就睡在母后這里,日日夜夜的陪著母后。”小長安。
“好,有長安陪著母后,母后高興。”皇后笑道,點點她的小鼻子。
心中那一點點莫須有的惆悵,早在女兒嬌糯的撒嬌聲中消失了個干凈。
她其實早就明白了的,只是這幾日惠武帝常常過來,讓她以為……罷了罷了。
皇后搖頭,只將懷中嬌小的身軀抱在懷里,只要她的一雙兒女都能好好的,別的她都可以不要,包括丈夫!
而這邊,一個時辰前。
惠武帝剛從御書房出來,還沒走多遠,就看到一道白色的孱弱的身影站在宮墻底下,癡癡的望著自己。
寒風瑟瑟,女人的身姿纖細,仿佛幾道微風就能將她吹倒。
這樣的羸弱的姿態,是身姿矯健,身體康健如男兒的皇后從未有過的,也是曾經惠武帝一見傾心,二見非卿不娶的回憶。
當年惠武帝還只是一個不受寵的皇子時,康淑妃還是待字閨中的少女,一身潔白的宮裙站在一眾秀女當中,不但容貌出類拔萃,那一身柔弱姿態更是多少京城男子魂牽夢繞的對象……
想到過往,惠武帝的心是又酸又澀。
他年少曾經癡戀她成狂,可她最后卻嫁的人不是他。
雖然幾年前她守新寡,被他迎進了宮中,極盡寵愛,可他終覺得少了些什么,尤其是這段時間。
惠武帝移開目光,他已經吩咐了宮人去給皇后傳報,想必她們都在等著他過去用膳了,他不想讓她們等。
只是不想他這目光才移開,那邊宮墻邊上的白色身影就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惠武帝聽得眼瞼輕顫,可想想那日被避之殿外的感覺,又強行讓自己穩住了心神,繼續往前走。
只是不想他還沒走幾步,那邊宮墻邊上的白色身影就如同一葉落葉,飄然落地。
身側是她的宮人驚天動地的尖叫聲:“娘娘!娘娘!”
“來人啊,娘娘暈倒了,娘娘暈倒了!”
這次惠武帝卻無法當做沒看到了,幾乎是在對方倒地的同一瞬間,就快步跑了過去,看著康淑妃臉色煞白的躺在冰冷的地上,嘴角還帶著一道紅色的血跡,只覺得呼吸都停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