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重光高興說:“那就麻煩方廠長了。”
“不客氣,希望兄弟有機會在柳總面前,替我美言幾句。”
“沒問題。”
柳重光滿口應諾。
從方東生頭頂浮現的圖像看來,除了有點野心外,他工作方面勤懇負責,不貪小便宜,大事上不含糊,不參與礦內干部派系。
若非工作能力出色,又深得選廠職工擁戴,恐怕早就被排擠到二線去了。
這樣的干部應該是他以后重點倚靠的力量。
方東生打電話叫來了安全工謝昆禮。
“謝叔,今天麻煩你陪兩位記者,在選礦廠所有生產車間都隨意逛逛,午飯時間一起到選廠辦公室用餐。”
交待幾句后,他就匆匆去了正在檢修的一個車間。
柳重光在倉庫看見值班的工作人員除了胡文月之外,還有一個叫葉昌文的。
這兩人他在隘山時就聽康小忠說過。
此刻他刻意觀察了兩人一番。
胡六月頭頂浮起的是住在廢石道房子內瘋瘋癲癲的哥哥,一個嘮叼啰嗦的老母親,以及鄰居張鳳秀黝黑而嫵媚的神情。
暫時還沒有看見康小忠跟他接觸的圖像。
葉昌文頭上也沒有浮起跟康小忠幾人勾結的圖像。
滿腦子都是鄰居林昌云高大的形象。
林昌云是一坑長,口才好,形象佳,每次坑口千人大會上的長篇大論,連自夸為礦山才子的李金生聽了都是贊嘆不己。
“聽林坑長做報告,就是一種學習的過程,我三日不學習就趕不上林坑的進步。”
鄰居是礦里科級干部,葉昌文自信也總有一天會混個工區干部當當。
此時他滿腦子想的是隔壁護礦隊林昌盛那個隊長位置。
或許康小忠幾個小毛賊的設想少不一定實現得了。
但目前護礦這一塊上面的漏洞,確實需要及時堵上才行。
兩人在安全工謝昌禮的帶領下,從出品車間,到烘干車間。
沉淀車間,漂洗車間,分解車間。
逐層向上。
檢修工人大都是一些男工。
柳重光發現大部分男工年齡都在中年以上,年輕人的比例相對較少。
“怎么會這樣,那些年輕的礦工呢?”他問謝昌禮。
“這些檢修的工人大都是礦山的老工人,工齡都有十幾年以上了。據我所知,自五年前招收了最后一批合同制工人后,到現在就再也沒有招過新工人了。當然跟礦山經濟效益也有很大的關聯。八十年代未,九十年代初,我記得單位每一年都會招收一批新工人。后來經濟效益不好,就沒有招過工了。老營村那一百多人進礦,是因為建尾沙壩占用了他們的農田。”
謝昌禮走路步子很慢,右手總是按壓著胃部,額頭上還冒著虛汗。
“謝師傅是胃痛得厲害吧?有多久了?”
柳重光看出他是因為胃部發炎引起的。
“老毛病了,幾十年了,唉,離退休又還差幾年,只好再挨幾年了,熬到退休了。”謝昌禮無奈地說。
柳重光卻用堪測算命術,準確算出老謝熬不過這個月底就要進醫院,下個月此時就是他的祭日。
“老謝,別拖延了,下班后你馬上去礦醫院檢查治療,不然等熬不住了就完了。”
“沒事,幾十年都這樣過來了,死不了的。”謝昌禮執拗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