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淺淺傳來這三個字,清淡的三個字,如同烙印一般燙著她的心。
她的心猛然一顫,抿著嘴唇角不受控制的上揚起來。
還真是罕見啊,這句話從他的嘴里出來。
“嗯……”她輕輕呢喃一聲,低著頭眼前的地形圖已經看不進去。
卻仍舊不敢抬頭與長孫遲良對視,心里正想著很多很多,腦海中的回憶再一次涌了起來。
她不是一個懷舊的人,但是之前的事若是傷害到了她,也是會時不時的想起。
黃昏的日光越過窗戶灑了進來,落在鳳北檸的青絲,帶著淺淺的青絲,有著幾分神秘莫測的感覺。
長孫遲良坐在對面,看著她的發頂,似乎在透過,想著其他的事情,但是眸子里的溫柔,是和以前一樣。
春日的黃昏并不是很溫暖,照在桌上,卻暖了兩個人的心。
之前的所有事情,似乎都在這一刻消失。
鳳北檸忽的抬起頭,堅定的看著長孫遲良的眼眸。
鳳眸彎彎,笑起來如同夏日溪流的清水,涼涼的,解了他心底的煩躁與不安。
“我們會這樣一直下去的吧!”
女子聲音輕輕的,不是別人眼中的那個不可侵犯的模樣,只是他記憶中的那個追他很多年的公主。
那時他們都很單純,以至于她當初送他東西,他的心都悸動了很久,亦是紅到了耳根。
且所有的東西都偷偷的藏了起來,不想讓別人看到。
他是幾個皇室子弟的太傅,他為人師表,不應該對她動心。
但是他卻按捺不住,那時候她初次出征,他的心自她踏出宮門的一刻起便提到她回來的時候。
那是在西河國,他們取得了勝利,她很高興的從西河買來了當地的小物件兒。
他記得,那是一個精致的陶碗,里面印著兩個人,那眉目容貌,神似他們兩人。
見到那陶碗的一刻,他其實是非常開心的。
但是看到她身上的傷痕時,他又立刻冷下臉來呵斥了她。
她很委屈,拿起那陶碗便摔了,臉上的淚水刺痛了他的心。
忍著心底的疼痛,直到她離開之后,他這才蹲下身去。小心翼翼的將那陶碗撿起來,再次將他們粘在一起。
然而那陶碗仍舊有一些可見的裂痕,自那之后,她的臉上便很少出現笑容了。
他們之間的關系,似乎也是那一刻起,改變了。
她不再來他的學士府,每每上完課,便自己一個人走了。
他很想上前去抱一抱她,很想上前去告訴她他對她的感情。
但是他不能!
師傅曾經說,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兩個人的命運注定不同。
那時年少,并不知其中的意思,且一直對師傅的話聽從,才導致他們的關系越來越遠。
現如今看來,若是當時他并未聽從,恐怕也不是這般模樣了。
不過他很開心,她竟然還是這般的,如同之前一樣,對待他。
也讓他知曉她的情感,這么多年來,其實一直從未變過。
這一切,似乎都可以重新來過。
但是他的命,卻不能重新來過了。
他知曉她很幸運,能夠有重新來一次的機會。
他沒有——
但能夠看到她重來一次,今后有對她好的人,幸福的生活下去,他也算是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