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傅玄毅又坐到了書案后,提筆蘸墨,他想問問林鈺關于霍家的事情,尤其是林鈺到底許出了什么樣的條件,這才能說動那位霍家九爺來助他,他不想林鈺為了他忍受他人一絲一毫的委屈。
可他望著自己筆下寫出來的那幾行字,越看越覺得不合適,怎么看都覺得是在質詢她?這話到底該怎么說?
眼看著筆尖都在紙上暈染出一大塊的墨點了,傅玄毅忍不住扔了筆,把那張信紙揉成了一團,扔進了一旁的火盆里。
看著火盆里驀然躥起的火舌,他不禁就在想,若是她眼下就在他跟前就好了,他想看著她對自己笑,想聽著她與自己說話,不管怎么樣,不比那幾張孤零零的單薄信紙強嗎?
……
二月下旬,老皇帝親自下旨,讓曹吉祥用印,準許傅玄毅承襲封位,繼承藩地,成為新一任的肅王。
原本這是件大事,要經由禮部,引入內閣,諸位閣臣共同商討的。
其實這事兩年多前先肅王突然薨逝的時候,內閣就已經討論過一回了,當時以楊首輔為首的大部分閣老都認為,甘州乃西北重鎮,世子傅玄毅雖然自小隨父從軍,可畢竟年紀尚小,恐還不足以擔此鎮守一方的重任,于是當時這事就被擱置下來,轉而被他們派了個甘州總兵去。
可沒想到這次多年都不管事的老皇帝,卻是出奇地固執任性,完全不理會諸位閣臣的勸諫,只道:“崢兒就是天生的將星,朕相信他的兒子也是如此。況且此乃皇家私事,眾卿管得也未免太寬了些!難不成朕這個一國之君連冊立孫兒襲封的權利都沒有了嗎?”
這話再順著說下去可就是底下的大臣們僭越了,就連首輔楊明鑒也一時失了言語,眼睜睜就看著那旨意這樣定了下來。然后老皇帝還親自下令,由宗人府那邊派人,快馬加鞭把這旨意給送去了河西。
林鈺得到這個消息自然喜不自勝,與小喜和張鐵牛分享的時候這兩人也高興壞了,于是林鈺就在自己屋里擺了一桌酒,三人好生慶賀了一番。
從三月到四月,好消息接連不斷。
林家二房的老爺林正業,在林鈺的指引下,果然查到了兩人想要的東西,林鈺得到結果之后,想了想,便按照之前計劃好的那樣,找人去給那位兩廣總督之女,吳映蘭吳大小姐送了封信,請求能見她一面。
吳映蘭收到信之后雖然很是意外,想不通這位若仙姑娘求見自己,到底所謂何事。
也虧得在去年十二月初的那場西園雅集上,林鈺給她留下的印象還算不錯,吳映蘭是個細心縝密的人,她覺得林鈺給她的第一感覺也是如此,于是她思來想去,最后還是決定去赴林鈺的約。
完全沒去管身邊媽媽及丫鬟們的勸誡,說她身份貴重,怎能輕易去和那種煙花女子打交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