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碧香連夜梳妝打扮,似乎想給楚絳留下幾分好印象似的。她剛病過一場,又有幾分楚楚可憐的氣質,到出發的早上,林茜檀看到她,都忍不住覺得,到底是美人,認真打扮了。當真好看。
不過就那么……狐里狐氣地去了,別說佛祖,就是大師們也不會喜歡。
楚絳看到林碧香的時候也是微微一愣,不過也并不很意外,還玩笑般和林茜檀道:“表妹倒是和我想到一處去了。”
林茜檀挑眉,看了楚絳身后的馬車一眼,下一刻,果然江芷悅就掀開了車窗探出頭來,跟林茜檀打招呼。
這一趟佛門去的,也真是熱鬧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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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三娘身子又有些不爽利,王氏兄弟便想著一起進去山里,給母親求一道平安符什么的。
兩人和楚絳一行人,是在山門外面碰到。
這也是林茜檀從離開千石村之后,第一次見到王大狗。
王大狗一身普通的粗布長襟,雖然整整齊齊,但顯得寒酸。和一身錦袍的弟弟站在一起,看上去十分地不搭調。
兩人走在一起,卻分毫也沒有覺得哪兒不合適,談笑說話,依舊親昵而自然。
王元昭的名聲在京里漸漸傳開,外頭的人也都說他短短時間里,就在軍中嶄露頭角。
江芷悅和林碧香都是第一次近距離地看他,他又剛好穿了一件十分修剪身材的衣服,顯得他胸腹肌肉的輪廓分外明顯。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就是林茜檀也有些心虛地不怎么直視過去。說起來,這個人總是大晚上做賊似的來,她也是頭一回在大太陽底下看見他身穿漂亮衣裳。
他正和楚絳寒暄,楚絳說著說著突然回過頭來,看了林茜檀一眼,恰好就看見林茜檀面色微紅從王元昭身上轉移視線的模樣。
楚絳微微那么楞了一下。
林茜檀沒有再看過去。他們同行,也只是同行一路,外面幾個男人說話,王家兄弟自然有楚絳招待。
林茜檀下意識想要遮掩自己和王氏兄弟早就認識的這個事情,千石村對于她來說,也有些非比尋常的意義。
王元昭自然是不用說的,也跟林茜檀似的,有些心虛地不好意思看過去林茜檀那邊。王大狗則是善解人意地看出林茜檀無意去提及千石村借宿王家的事,便也分文不提。
不過就算他想提,也沒有機會插嘴。在場的其他人彼此說話,看上去也沒有他一個窮酸的底層勞動人民說話的資格。除了林茜檀外的兩位小姐,看在他身上的眼睛就像看到了什么蒼蠅蚊蟲一般,可以直接忽視過去。
王大狗走在最后面,雙手無意識地負在手背上,那個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弧度有那么些與生俱來的優雅。也是他自己注意到了不對,手指一收,又成了個有些粗糙的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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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史的編著,是許多人都期待的事。
這也尤其是男人們喜愛的話題,林茜檀聽見車子邊上楚絳和王元昭就正在說到它。
剛剛有一位編纂的大人因為寫錯了稿子,被天隆帝當眾仗打,是最近兩天大家都在說的事情。
林碧香和江芷悅剛好臉紅撲撲地讓開一條縫來,讓林茜檀看到了外面王元昭正搖了搖頭說到:“……徐大人不過是如實書寫,就遭到責罰,就算陛下有所顧忌,也不應該用上刑罰。”所謂刑不上大夫,這么做,有些叫人望而生畏。
王元昭說的徐大人,是京中一位有些名聲的文官。
山道春花爛漫,風中少年足風流,兩個一般無二俊美無濤的美男養眼,幾乎叫人無心聽清他們說什么。
楚絳應答道:“……話是不錯。徐大人也的確是一根筋,明知夏末帝那個漏網之魚的嫡孫是忌諱,還照實寫來,宮里那位不打他才是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