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時候,林茜檀已經明確地給了這兩個丫頭一個二等丫頭的位置,用她們看家護院。屋子里也會存放一些賬冊,可不是什么貓貓狗狗隨便都能放進來的。
待梅本來想趁機給裁云說說好話。可想想上一次林茜檀那個屏風被她弄壞,差點出事,她又沒有臉面說了。
林茜檀問起,她也只是臨時想了一個話來敷衍湊數。
她道:“白天的時候,公子來過。”
待梅說的“公子”,只能是指林子業一個。三房的少爺也就這么一個人。
林茜檀說了一句“知道了”,便將這事擱下。林子業這一年來對她的確是殷勤了一些,本來林茜檀還懷疑他是心里有什么不該有的心思,不過如今看來,好像也不是。
林茜檀當然不知道,林子業從年初的時候就一直在做一個噩夢。夢里有些朦朦朧朧的影像,叫他每每醒來就莫名其妙愧疚難安。好像自己做過什么極其不好的事,只有使勁彌補,才能不那么焦慮。
那夢里沖天的大火,灼燒得他有那么點喘不過氣來。
林茜檀平心而論,和林碧香不同,林子業本質還不算沒救,至少這一年多來,他漸漸自己知道讀書上進,也算是叫陰薇在各種各樣不順利當中,得到一些安慰。
到了時辰,林茜檀過去正房那邊吃晚膳。
一家人都在,林茜檀也有些數不清自己有多久沒有見到過林碧香出現在飯桌上。
她名聲不好,不如過去囂張,見到林茜檀也只是眼神兇狠,卻不敢過分動作引人注意。林茜檀和她坐在一起,兩人隔著一個手臂的距離。
林碧香是和林子業一起來的。
林茜檀笑了笑,她身邊,雙胎不少。
林碧香和林子業這對龍鳳胎不說,剛來的霽月風光這對姐妹也是雙胎。
還有晏國公府王家,也有一對雙胎的姐妹。
她笑。引得林碧香看了她一眼。
王元昭提起過多次王家的三小姐和四小姐。王庭鈴和王庭鈺都是晏國公夫人所生,只不過雙胎也有分像和不像的。
王家的那兩個,就是不像的。
同是姐妹,妹妹王庭鈺接近傾國傾城,姐姐王庭鈴早了一步出生,卻是個長相平庸到不能再平庸的。
時常便有人拿姐妹兩人的長相說笑,說是不是出生的時候,被人貍貓換太子,抱錯了孩子。
張嫣和王庭鈺關系不錯,表姐妹常來常往,林茜檀也有機會因此認識她。她人美心善。
相比之下,三小姐王庭鈴和妹妹感情極差,原因也簡單得很,不過是因為容貌。
即使王庭鈺是個瘸子,王庭鈴和她在一起,也只會是襯托鮮花的綠葉。
晏國公府當年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三小姐和四小姐爭著爬樹,結果四小姐就那么巧從樹上摔下來,摔斷了腿,三小姐卻沒事。
張嫣是什么也沒說,又仿佛什么都說了,似乎是在暗示林茜檀,王庭鈺成了瘸子似乎有什么原因。
林茜檀想到王元昭那個妹妹就覺得好笑。王庭鈺腿腳不便,自然不怎么內外走動。她潛心靜氣,干脆搗騰一些胭脂水粉,她自己自制的胭脂水粉是頗有名氣的。
林茜檀也鉆研這些東西,不過術業有專攻,四小姐的手藝她有幸從張嫣那里見識過一回,的確比她的好。
王元昭之前屁顛屁顛跑來獻寶似的送給她的那盒面脂,就是王庭鈺做的。
那種面脂氣味清新而自然,全然不像身邊的某個人,像是因為牛糞的事刺激,養成了往身上使勁涂抹香粉的習慣。
隔得遠著還好,就近坐在一處,林茜檀覺得自己……快要被林碧香給熏死了。
好在是沈氏的身子又有些不適,眾人也不必久坐一處。才吃了幾口,沈氏便站了起來,往后面走去。林茜檀向沈氏背面看了過去。沈氏畢竟年紀擺在那里,就是風吹草動也難免顯示出癥狀來。她活到這個歲數,已經算是高壽……的確,是距離壽終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