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寧伯大概想也沒有想過,要叫女兒去“丟人現眼”的。
廣寧伯府武藝最出眾、兵法最嫻熟的不是陳家的兒郎,恰恰是他們家的嫡長女陳靖柔。
陳靖柔的名字里雖然有一個“柔”字,但是從外到內都一點不柔,前幾日又在大街上見義勇為把人給打了。
還是和晏國公府的二公子王元昭一起動的手。
陰家的公子陰槐強搶民女,一般人不敢招惹,偏偏有兩個不識相的二愣子,看見就跑上去,都彼此不怎么認識,就聯手把陰槐和那一二十個小廝給揍了一頓。
聽說陰槐被揍得鼻青臉腫,牙齒都掉了好幾顆。
林茜檀從前幾天就留心聽說這些,昨天剛知道陳靖柔被她父母關在家里了。
林茜檀從沈氏屋里出來,便打算去看看陳靖柔。
同樣是動手救人,王元昭回去以后該做什么做什么。林茜檀過去陳家的時候,陳靖柔卻被八個管教嬤嬤包圍,說是在重新學習淑女規矩。
林茜檀上門做客,陳靖柔總算可以把頭頂上那個用來校正她走路姿勢的水盤拿下來,陪著林茜檀說上一會兒的話。
林茜檀笑話她,她也跟著哈哈大笑,姿態爽朗:“虧得是你來,總算救了我。待會兒別走了,留你吃飯。”
陳家長輩也是這個意思。
林茜檀盛情難卻,只有選擇留下。
陳家父母的心態也容易懂。陳靖柔沒有女人“該有”的樣子,就應該和“正常”的大家閨秀多多相處,多多熏陶,林茜檀顯然符合他們的要求。
陳靖柔和林茜檀交好,他們樂見其成,又怎么會阻止。
如果他們能夠聽到林茜檀私下怎么給陳靖柔出謀劃策從軍去,大概會暈了過去。
林茜檀在陳家待到午后,忍著笑意,答應了陳靖柔的求援,派人去了一趟張家、顧家,請這二位沒事上門,叫陳靖柔不閉忍受那些閨閣里的教育了。
顧家水漲船高,顧家祖孫近來明顯受到天隆帝看重,顧家的小姐上門,陳家絕不會不歡迎。
張家雖然有些狼狽,但張嫣也是京中素來有才女名聲的人,陳家同樣不會拒之門外。
張嫣再次報名參選了在五月天隆帝親征前夕宮中舉辦的女官招募筆試。張魯元夾著尾巴做人,是巴不得自己的兒女到皇帝跟前露臉,叫皇帝喜歡喜歡的。
不過張嫣也說了,她父親的心思恐怕也并不單純。
“…宮中女官,從事雜務,也不是沒有被帝王看中,招為妃嬪的例子。”張嫣無奈苦笑。
林茜檀也是搖頭,楚絳之所以不同意她去宮里做什么女官,恐怕也有這樣的一層考慮在。
張魯元希望張嫣能夠憑借姿色勾得天隆帝注意,為張家帶來轉機,這個心思雖然是人之常情。但賣女求榮,林茜檀卻是十分鄙夷。
就像張嫣所說的,包括天隆帝在內,像是陰韌、顧屏,都對女子才能給予不同程度的認可與扶持,但在世人看來,女人就應該恪守婦道,在家相夫教子。
就連楚絳這么一個人,都沒能免俗。他可以睜只眼閉只眼叫自己妹妹去做女官卻不能接受未來妻子來做這些。
所謂上行下效這個道理,在女官這件事情上,卻往下推進得磕磕絆絆,民間對于放任自己家里女眷出門“拋頭露面”仍然心有芥蒂。
林茜檀想著,等到下次選拔的時候,她應該已經與楚絳成親,到時候,再爭取看看吧。
陳靖柔的事,兩人放下,轉而又說到了其他。張嫣今天是過來和林茜檀見面的。她已經去過陳家,說起陳靖柔的可憐相也是覺得頗有趣味。
而陳家,果然也是對她的到來,并沒有任何不滿。
不過林家對張嫣的來訪,就頗有微詞了。
鄭國公府人人躲避,但凡宴飲,是能不叫他們,就不叫他們,林茜檀卻還和張家人往來,林權很是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