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巧,張穎如也正好捧著一盅參湯進來,正好就看到王善雅一不小心一筆劃過去,把她那張臉給弄過去一筆改不掉的污漬。
她是氣也不是笑也不是。
王善雅像是被當場抓個正著似的,覺得不好意思。那下意識漏出來的少年神態,宛如二十年前張穎如第一次見到王善雅的時候。
那個時候的王善雅在干嘛?
對了,他正和一群當時京城里的紈绔子弟在打群架。有如今的廣寧伯,還有忠義郡王府家的……
都是老熟人了。
彼時的她心中屬意的如意郎君應該是楚家或是魏家的公子,比如,楚漸。當然就很是看不上大庭廣眾裸著半個身子,自以為名士風流的一群楞頭小子。
誰知道后來……
現在再去看王善雅,一身文雅氣質,五官好看,尤其那一雙眼睛,烏黑明亮,怎么也讓人難以將他和小混混聯系一起。
王善雅見她到,淡笑道:“夫人來了。”
張穎如就像是好不容易說出一句道歉的,做錯了事情的孩子,一旦下臺階,就發自內心覺得自己真的做錯了。
這不,又來賠罪了。
他們這樣和好如初,王家的兄弟姐妹幾個當然也就松了一口氣。
張穎如這是剛剛從張家回來,王善雅當然要問一問大舅子怎樣。
鄭國公府上錯了船,如今日子慘兮兮。做妹妹的,張穎如不得不時不時暗自接濟。
“還能怎么樣,就那樣子,門庭冷卻。”張穎如說到家人,就冷了神態。
說起來給了張家的銀子還是王善雅給她的。
這么想著,還是嬤嬤說得對。有這樣一個好丈夫,也不知道她之前鬧得究竟是圖個什么!
鄭國公府出事,一家子的人都跟著張魯元倒霉。錢財上張穎如還能支持一二,其他方面就真的沒什么辦法了。
王善雅暗地里為舅兄做的事,可不止給了錢財。
張穎如剛好想到她在鄭國公府的門里碰見了綠玉。專門為了林茜檀岔開一個話題說道:“……虧得林家的小姐這種時候還敢和嫣兒來往,那孩子,是個好的。”
王善雅聞言,稍稍頓了一下,所想到的,則是圍場刺殺的時候的那一次事情,發自內心附和道:“的確。”
綠玉是林茜檀的丫鬟,夫婦倆都知道。
張魯元心里怎么后悔,那是另說,張穎如想到自己回家去的時候那個情景,又道:“唉,眼下是陛下不在京中,我還能這么三不五時去一去,等陛下回來,就不好太明目張膽。”
天隆帝吊著張家,還是看在齊王那張金牌令箭的面子上。金牌令箭是保命,可沒說不罷官,不奪爵。張家不過還只是一個名義上的國公府罷了,殼子里面,早就空了。
連帶之下,府里小輩的婚事也受到了影響。張穎如日前就聽說,她侄兒那一樁都只差臨門一腳的婚事,最終還是繼續不下去,被攪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