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泠的死因,外頭的人并不清楚,但是林家內部的一些老人又怎么會不知道其中的原因。
說實在話,茍嬤嬤是不相信楚泠那樣一個人,會自己服毒自殺的。偏偏她有了些年紀,總覺得自己像是忘了什么和楚泠的死有關系的事又想不起來似的。
她也和陰薇提過這些,也還記得那時十分年少的陰薇怎么回答的:“管她是怎么死的。不過是一個礙眼的人。她就是自己不死,我也要下手了。”
楚泠對于陰薇而言,終究是一個絆腳石。陰薇雖然是以平妻的名義進門,但實際上,論大小,她終究得低楚泠一頭。
只有除掉楚泠,她才能暢快。
茍嬤嬤夢見這些,便一整夜一整夜地有些睡得不大安穩。楚泠雖然不是她們弄死的,但楚泠其實本來也許有救,是她們拖住了趕來施救的太醫。
半夜里,茍嬤嬤呆愣著醒來,愣怔著在那兒半晌沒有動靜,黑漆漆的屋子里,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半晌的工夫既不起來,也不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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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茜檀曾經就一直覺得奇怪,奇怪著她的母親怎么會在生下她之后忽然就沒了。
是楚漸告訴她,她的母親真正的死因。
林茜檀也是覺得茍嬤嬤應該是知道楚泠死亡的一些事,這才一直將她留在那兒。
楚泠究竟是怎么沒的,時間過去太久。就算還有什么蛛絲馬跡,也大概被泯滅在了塵土里。想要探尋,應該也只能是去找那些年的舊人。
一覺起來,林茜檀就覺得,茍嬤嬤和前天相比,明顯有了一些變化。
林茜檀不由要想,不枉費她特意仿造娘親的物件,弄了一個這樣楚泠去世時候戴過的鏈子送給茍嬤嬤。
茍嬤嬤也許是和去世的人有通靈,這才一晚上的工夫,就顯示出來一些不一樣的地方來。
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做賊心虛?
林茜檀也不急著去問茍嬤嬤如何,茍嬤嬤自己想說的時候,不用她問,也會說。
那邊,茍嬤嬤和錦荷說話的聲音就時不時傳過來。
茍嬤嬤正在問錦荷林茜檀給她的鏈子是個什么來歷。錦荷說:“那是先夫人用過的好東西,小姐如今有了更好的,又看它有些破損,便想說給了府里的老人,也可以叫人圖個念想。”
林茜檀無緣看到茍嬤嬤的神色如何。只聽到茍嬤嬤像是想和錦荷換一個別的……
錦荷佯裝得生氣的樣子:“你這老家伙,好給臉不要臉。你以為你是誰?不過是看在如今夫人的面子上,將這壞了的物件給你,你倒是嫌東嫌西……”
茍嬤嬤像是正在和錦荷否認。
林茜檀聽在耳朵里,眼里有笑意,這魚餌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把魚給釣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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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六月的天氣,要么悶熱到把人架在架子上烤,要么就是像突然的傾盆大雨下來,把人打得身子也哆嗦。
沈氏的病剛剛好了一些,這雨一下來,她腿上的風濕便又厲害了起來。
可憐老人家也不知多久沒有好好下地走動過,在那兒疼得。
五月二十三日,悶了一上午,到了下午天上的大雨又打了下來,人就是坐在屋子里也要擔心擔心頭頂上噼里啪啦的雨水拍打聲音。
沈氏的腿腳痛了起來,兒孫們自然又是一陣忙活。
林茜檀也是孝子賢孫里面的一個,自然也到祖母跟前去伺候了。
沈氏近來,大病小災的沒完,整個人都瘦下去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