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太妃風火輪似的走了進來,三步并做兩步地來到林茜檀跟前,人還沒說話,就先是一巴掌甩了過去,直接就把行刑的宮嬤嬤打得牙齒掉出來三顆。
可見是用了多大的力氣。
“皇貴妃好大的氣性,說用刑就用刑!”蕭太妃也是憤怒到了極致,說起話來也是不給陰薔面子。
陰薔笑道:“本宮教訓自己的侄女,似乎還用不著太妃娘娘這個外人來過問吧?”名義上,陰薔是姨母,而蕭太妃,雖然和林茜檀的生母有交情,但畢竟在宗法上的確是和林茜檀毫無關系。
兩人爭鋒相對。林茜檀則是被蕭太妃帶來的人護著下去。之后的事,林茜檀無緣得見,不知道蕭太妃是怎么和陰薔對著干的。
陰薔下手十分狠辣。帶釘子的戒尺把林茜檀的手那本來細致白嫩的肌膚刮得鮮血淋漓。說是差一步就幾乎見到骨頭也不夸張。
林茜檀疼得嘴唇也咬白了,卻還有心思調侃:這,或許才是陰氏姐妹對付人的手段。
心中又慶幸好在是進宮來的時候帶上的是霽月和風光這兩個最和林家、楚家都沒有關系的人,她們也是事主至誠的人,但和錦荷她們卻沒有多少的交情。回頭回去,她不打算讓身邊的人知道她的傷怎么來的。
她的手受了傷,當然是需要立即應急處理。不用蕭太妃吩咐,宮女也知道去請太醫。
林茜檀分明疼得鉆心,卻還咬牙強撐。那一副堅持的模樣看在別人的眼里,可謂是不能不叫人動容的。
尤其是霽月和風光兩人。她們姐妹心里本來就有一道白月光,被王元昭給了林茜檀,不能夠心里當真一絲一毫的幽怨都沒有。
但也是從這一刻開始,她們姐妹才算是真正從骨子里認同了林茜檀這個主子。
林茜檀可沒工夫理會自己這對丫頭在這一場事情里,心思有了些微妙的變化。她挨了尺子可是結結實實的。
陰薔為什么會對她發難,她也是心里有數的。
這些事,必定要和陰薇扯上關系。
所謂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陰薔用林子業來當理由,其實很牽強。但陰薔是皇貴妃,理論上來說,其實地位還略高于蕭太妃。
她要教育侄女,自然是天經地義。
就在等著太醫回來的工夫里,蕭太妃就已經從外面回來了。
蕭太妃手里自然有許多療傷的圣品,這種緊急的時候也顧不得什么“私人臥房未經許可不得入內”的規矩了。
見到林茜檀還在那兒掛著手,她惱怒地發起了火氣來:“一個一個都傻了不成!沒看到七小姐的手這樣,這拿出來的都是東西?還不去把宮里最好的天山雪蓮膏給拿出來?”
太醫還沒來,蕭太妃又一向有臥房不允許旁人隨意進去的規矩。林茜檀也知道這些宮女當真只是按照規矩做事。拿來的應急藥品其實不差,只不過,和雪蓮那樣的珍品相比,的確是……不用比較的。
主子發火,宮人們便都噤若寒蟬。趕緊便有人走了去取東西。蕭太妃則是親自扶著林茜檀,往她內室走去。
林茜檀也沒拒絕。心想這一回吃了虧,這手不廢了那也是要好好養上一段。她只慶幸自己動作迅速,在吃第一下戒尺的時候,趁人不注意,往動手的嬤嬤手里迅速塞了一枚分量十足的玉佩。
現在看來,在這宮里當差的人,果然沒有一個是蠢貨。
那嬤嬤不過一瞬之間就反應過來,收了大半力氣。不然現在她的傷也許要嚴重得多。
虧得是知道自己進宮,會有需要打點之處,現在看來一枚好玉換來一雙手,實在太值得。
而蕭太妃的內室,林茜檀則是第一次進入。
蕭太妃滿心憤怒。哪里顧得上收拾自己的桌面,因而她也就沒留意,自己的桌面上擱著一張碎羊皮,那事關她蕭家的秘密……
今天的事,蕭太妃會這么憤怒,也稍微有些出乎林茜檀的意料。不過又在情理之中。
陰薔的做法,教訓的不僅是她,還打得是蕭太妃的臉面。
蕭太妃抓著林茜檀的手,輕聲細語地安慰。林茜檀笑著和她說自己沒事,眼神便下意識轉了開去,在室內流轉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