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靖柔被拘束在家里不讓出門,倒是也不忘記林茜檀這個唯一愿意跟她學一些防身功夫的姐妹,叫人送來的,是一套拳譜。
林茜檀看那送拳譜的丫頭笑得似乎有些可疑,打定主意要問一問是怎么回事……
林茜檀先是聽到丫頭滔滔不絕在復述陳靖柔說的話:“……小姐還說了,七小姐小時沒有扎馬步,練基本功,武藝大成是來不及了。不過這一套入門的拳術,很是實用,也適合自學,叫小姐先自己看著用。她身在苦海,爬不出來,說是對不住您,不能親自教您嘞。”
林茜檀自然不在意陳靖柔是不是親自教。
倒是主動問了問這說是“丫頭”,其實比十七歲身體年紀的她還要大的一位姐姐:“姐姐要不要照一照鏡子?”那一臉碰上好事的模樣,未免也太明顯了一些。
那人也是一愣,被林茜檀說得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一邊當真有個小丫頭拿了鏡面過來給她一看,她就在那兒打哈哈。這一回,林茜檀再問她,她也不好意思裝傻到底,說了句:“咱們小姐千叮嚀萬囑咐這事不能說的,結果還是叫七小姐自己給看出來了。”
這丫頭想了想,反正也不是能瞞得住多久的事情,就簡單講了講,想來她們小姐也是不會怪她。
她不多時便離開,綠玉送了她出去,林茜檀心想,自己這是總算碰上一件能讓自己高興的事情了。
也不知道算不算待梅在天有靈,她離開之后,陳靖柔竟然是在親事上終于有了一些眉目。
林茜檀倒是想問得深一些,可人家死死捂住嘴巴不肯多說,只意思意思說了說男方那是安陽公主家的二公子。
安陽公主不過是大商朝皇族中分外不起眼的一個人,為人低調,林茜檀并不了解她,只聽說這位公主一向不被先帝和天隆帝喜歡。
陳靖柔的丫頭還是太低估了林茜檀調查情報的能耐,只以為這安陽公主的二公子一向對外沒有名聲,林茜檀又是閨閣中人,便沒有放在心上,也不怕她想起去外頭問。
林茜檀卻笑道:“恐怕陳靖柔自己都不一定弄得清楚,這安陽公主的二公子是什么人。”
林茜檀將這件事情,也在心里記錄了一筆,想著稍后替陳靖柔多多留意留意。畢竟是好姐妹的婚事,她確實想著關心關心。陳靖柔雖然口口聲聲說什么“匈奴未滅不言家”,不過林茜檀看得出來,她心里也是有自己情感的需求的。
*
陳靖柔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她年紀又大,長得又絲毫不像“女人”,怎么也想不通居然會有一個腦袋長坑的,居然會通過媒人,委婉地表達了表達似乎對她有意的意思。
不就是參加了一場茶會么,她自己都沒留意,在哪里碰見過那樣一個男人會看得上她。
本來也是不抱希望在那兒堅持不懈的廣寧伯夫人,也和那喜從天降似的,被安陽公主府送來的好消息給驚訝到了。
驚訝完了,又高興過了,廣寧伯夫人便是打起精神來,認認真真去打聽這安陽公主的二公子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情況,才會看上她的女兒……
不過,只要不是人品上有太過惡劣的,也不是有太嚴重健康壽命問題的,都沒事。
林茜檀還在疑惑著看看要不要派個人去問問這安陽二公子是何許人也的時候,已經緊鑼密鼓查了半個月的廣寧伯夫人,已經得到了十分確切的情報。
廣寧伯夫人聽著自己的心腹嬤嬤稟報給自己的消息,徹底目瞪口呆的:“你說的,可是真的?”
一個臉型如圓盤、模樣忠厚的婆子,站在主子跟前,不敢隱瞞,再一次斟酌斟酌措辭,原地說了:“是。不會有錯的?而且我還覺得,這事情,應該是安陽殿下故意叫人漏了口風叫咱們知道知道……”安陽公主府的人一向低調,她覺得奇怪,怎么就那么巧,會有安陽公主府的奴才被她碰到在菜攤子上買菜……
廣寧伯夫人半晌回不過神,好一會兒才破聲笑出來,心情十分復雜。
到了夜里和丈夫洗漱了上床,就說了:“……聽說,那二公子是個喜歡男扮女裝的……”那日安陽公主像是帶了個身量相比而言比一般閨閣小姐稍微高些的小“姑娘”去,逢人就說那是她夫家的一個遠房親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