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走后,好一會兒那樹叢掩映之處才有兩個腦袋微微露了一個頭頂,其中一個明顯是領頭之人的,遠遠看了他背影一眼,接著和身邊的人說了一句什么,又往不知道的哪處走了過去。
若是王元昭有興趣回頭,大概是可以百步穿楊一般地看見這人身上是穿著兵服的。
王元昭沒有理會身后的事情,他應付這種事情早就習慣,在千石村的時候,他就總是需要應付類似的訓練。
他母親說,他們家是逃難出來的,作為她的兒子,必須要將對殺意的敏感給訓練出來。
所以教導他們兄弟兩個的師傅張鐵頭是從他和哥哥只有幾歲大的時候就嚴厲督促他們習武的。
尤其是哥哥。
不僅習武,還要學文。不像他,不用去背那些老夫子的治國文章。至于那些筆頭功夫、雜七雜八的本事,說起來還是去隔壁村子聽戲的時候,和一些江湖前輩學來的。
他小時候沒有多想,長大了以后,則是選擇相信母親,相信母親逼他學那些漁夫用不著的本事是為了他好。有些事情,他也是自欺欺人一般,只當做沒看出來其中的蹊蹺。
可不管怎么說,王元昭還是將自己不知不覺飄遠了的思緒拉了回來,一邊帶著他的獵物想到,他這次回來,應該也算是做出一些實實在在的成績。不知道他的母親聽見了,會不會夸他!
一只野兔、兩頭山雞加上河里打的魚,再配上一些野菜,王元昭帶著它們進了廚房。也不管被他趕出去的給寺院里其他人做齋菜的僧人臉色綠不綠。
王元昭進去的時候天上還是陰晴沒有一片雪花,結果才在里面待了有一會兒,出來的時候就已經是叫人有些睜不開眼睛的漫天飛雪了。雪花打下來,冰在胸口上,王元昭才想起來,傷口繃開,又得包扎。
這樣子,這前天晚上留宿下來的人誰也走不了,倒是也好。想著,他半點不在意地輕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往廚房里去了。
白馬寺畢竟是佛門圣地,王元昭那么光明正大帶了活物回來宰殺,簡直就是辣了一群和尚的眼睛。一群和尚在廚房外“阿彌陀佛”地哀嚎,王元昭理也不理他們。
誰叫王元昭拳頭硬,還有幫手,一群和尚看見他身上那一套軍服就已經慫了一半,是怎么也不敢去多說什么。只把腸子也悔青了。
前天晚上,怎么就把這么一個活祖宗給放了進來?!
不多時,廚房里就已經飄出來濃濃的肉味,一群和尚頂不住,干脆眼不見為凈,躲得遠遠的了。
王元昭卻是在想,也不知道林茜檀喜歡吃什么口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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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茜檀一大早起來,和魏嘉音一起穿了各自衣裳,再洗漱了坐下來等著吃飯。大和尚們臉上明顯的不悅情緒引起了林茜檀的注意。
林茜檀不用問,和尚們就已經自己忍不住嘀咕起來,沒一會兒,兩人就都知道那頭有軍爺在弄葷腥的東西了。
林茜檀臉上不由就露出好笑的模樣來。
哪來的潑猴,欺負大和尚。
一般的人,比如說,朝廷上那有些品級的官員,到了白馬寺這樣形同國寺的地方,也會入鄉隨俗,不然寺里的僧人,是有權驅逐的。
這也被視為對僧人的尊重。
魏嘉音干脆道:這是哪里來的**?居然跑到這里來弄肉吃?!”
林茜檀不覺得如何,魏嘉音也許更加不滿一些,她仔細多問了一兩句,僧人們也并不清楚王元昭等人的來歷,就只是胡亂說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