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昭沒有怪罪老李。
倒不如說,他覺得,如果沒有李哥及時趕來,他也是撐不了太久的。
可事已至此,李哥不回來也回來了,他要做的就是盡可能帶著李哥殺出生天去。李哥還要去陳寡婦家提親呢。
念頭起,他又提起了刀,對準一個脖頸不慎湊到跟前的人利落砍了下去,一點猶豫也沒有。
頓時,又是一攤血噴濺起來,灑了后面跟進過來圍殺的人一臉……
陰槐很是惱火。
知道這姓王的難纏,沒想到竟然會難纏到這樣。一百個精心挑選的死士,如今折損過半,眼看著要殺的人身上早就掛了彩,卻還是活蹦亂跳的。反倒是他們這邊越殺,就越垂頭喪氣……
陰槐咬牙。
可他同樣也是不能夠停下的。不成功便成仁。
林子里,繼續著血光橫飛的大戲。
那李哥終究是體力撐不住了,過了一會兒就倒了下去,王元昭卻是連和他說一句告別之語的機會也沒有,就只能是提著他的刀,并不放棄著逃出去。
看著自己因為陷入包圍之中而連續吃了好幾刀子,他暗嘆倒霉,躲了幾十次也躲掉了……臉上不知道是誰噴上開的血流了下來,打濕了他的眼睛,差點都叫他看不清前面了。
他也只能是憑著直覺,揮舞武器,又砍翻了兩個人……
他是殺夠本了,可那邊剩下的二三十人,卻別提多郁悶。
王元昭也好,陰槐也好,都沒有注意,他們不知不覺已經廝殺著來到了一處懸崖邊上。
白馬寺所在的這座山坡,山高坡陡,一向因為這樣在京里有一些名氣。其中有一處山崖,尤其陡峭高聳,不過常人一般不會來到這里。
王元昭一時沒空去注意,陰槐卻是在人群之后悠哉發現了那邊懸空的峭壁,以及白馬寺特地掛起來在那兒的標語警示牌。
他計上心來,看了看人群,打了一個暗語手勢,那些死士心里明白,這個人,不好對付,既然打不死,那就讓他摔死。
陰槐記得,這白馬寺從下往上數,怎么也有千丈高。
他狡獪一笑,武藝高又怎么樣,往下一墜,不還是跌成個肉泥?
就只是替晏國公可惜了。這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兒子,馬上就沒了。他真是覺得對不起他呢。
不過反正晏國公能生,不還有王元暄這么一個蠢貨在?跟他一起吃了幾頓酒,就連家里的事也說了一些。王元昭給家里寄家書,王善雅自然也收到了兒子報平安。王元昭沒有防備王善雅的書房會被王元暄所進入。
他的行蹤,便是王元暄泄露給了陰槐的。
陰槐既然心里已經有了主意,他便也不拖拉。當即,二三十個死士就包圍運動起來,有意把人往懸崖邊帶。
王元昭也不傻。
他雖然眼里有些看不清周遭的情況,但耳朵卻總還是可以使用。
那懸崖邊的小石頭打下去全然沒有半點落地的聲響,讓他心里有點數,知道自己這是到了哪里。心想著可得設法跳出去,可不能待會兒一腳踩空,摔下去,死了都沒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