茍嬤嬤這是知道自己徹底被那邊的主子放棄,也是把心一橫,干脆主動請纓,去擠住雷嬤嬤,不讓雷嬤嬤有機會繼續監視。
茍嬤嬤一家子的人過兩天說不準便要被陰薇賣到不知道哪里去。林茜檀十分“好心”地答應她,幫她弄出家人,替她還清賭債。不過茍嬤嬤畢竟是陰薇硬塞進來的人,她用著膈應,想著打發去京郊她莊子上替她做些農活。
這血氣的味道……
林茜檀皺了皺眉頭。王元昭這前幾日才受了傷,又是和誰打起來?還是說,是傷口又裂開了?!林茜檀沒有問,王元昭自己自然會說,只說起那邊不斷透過門縫飄進來的肉香:“云州快馬運來的特產牛肉,你也嘗嘗。”
王元昭于是也不啰嗦地停了筆,又拿起了筷子。牛肉切城薄片,配上醬汁,煮熟了,再佐以蔥蒜配料,另外還有一些清淡小菜,作為夜宵,未免太過豐盛。
“幾日之前,我一察覺不對,就叫了人下山去布置。”錦荷一把湯鍋端進來,王元昭就迫不及待一邊給自己喂了一片已經爛熟的肉,咀嚼著說道:“也許是踩到了某些人痛點,這兩日,國公府外頭,挺熱鬧。”
林茜檀像是玩笑一般:“那你還敢往我這兒跑。”豈不是把人帶過來害她?!
王元昭深深看了她一眼,半晌,等到把嘴里的肉吞咽下去,不知道是不是認真地說了一句:“我想,陰大丞相,大概并不會對你動手。”
林茜檀垂下眼睫毛,并不否認。
兩人不約而同地想起了山崖上的那場戰斗里,當林茜檀在陰槐面前沖出去替王元昭擋刀,陰槐那一瞬間的反應,兩人都還記得。
這件事也是林茜檀這兩三天反復在想的事情。
陰槐為人,不過是圖一個魚水之歡的酒色之徒。他當時看見林茜檀急急收刀時候的模樣,與其說是他自己不愿意傷害林茜檀,倒不如說他是對什么有所顧忌。
前世今生的陰韌在性格上并沒有太大的變化,對她的態度,同樣是陰晴不定,不可捉摸。
有的時候,林茜檀覺得對方似乎成心要和自己過不去。但有的時候,又像是可以從對方那里感受到一種畸形的“保護”。
林茜檀睜開眼睛:“你應該記得我跟你說過,他對我母親鐘情過。”
王元昭點了點頭。
林茜檀想到,前世時候自己就是被陰韌禁錮的。那時候自己對陰韌的感覺,就是這個人只是將自己當成一個看著還算順眼的玩物。
高興的時候,就賞自己一些飼料,帶她去街上買一些珠寶首飾,甚至教她讀書識字。不高興的時候,自己就是鞭子下的鞭打對象。
而且還是不讓穿衣服的那種。
眼中閃過屈辱之色,她說起這些,一下子沒有了剛剛王元昭進來時候的溫暖之色。
王元昭敏銳地把握到了她這些情緒,眼皮動了動,只當做自己是看不出來,敷衍著一筆帶過了。既然她不愛提,就不說了吧。
深冬雪夜,年關在即,一個小爐子里全是香噴噴滾燙滾燙的肉香。屋子里的氣氛很快就又溫馨起來。
王元昭說完了正經的,卻并沒有馬上就選擇離開。
兩人吃了分量十足的小火鍋,王元昭依然跳窗離去,分毫也沒有做出什么冒犯舉動。只除了,當著林茜檀的面……拿走了林茜檀一根簪子。
林茜檀也不理他,命人收拾了碗碟,再過來書案前面一看,她不過站起來去了一趟凈房,王元昭手起筆落的,竟是又抄了好些經文放在這里給她。
再加上原先她自己弄的,搪塞應付早就綽綽有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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