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門血案過去已經有些日子。
一般的人最多只是覺得這個案子恐怖如斯,看不到內里的彎彎繞繞。但對于朝堂上那些勾心斗角的大臣來說,并不一樣。
死的人是誰其實不重要,重要的不過就是他們身上的職位。他們的死,還會在朝廷上激起許多后續聯鎖的反應來。兵部傳遞文書的工作是塊肥肉,誰都想咬一口。
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即使事不關己,市井坊間也還是不乏有人議論,一傳十,十傳百,最后人心惶惶了起來。
甚至還有人把兩年前幾件舊案提出來冷飯新炒。其中還有董庸的那一樁案子。
好事之人終于發現昔日董陰氏已然低調改嫁,陸家躺著中槍,面對各種窺探,全部采取避而不談的態度。
他們是來找遺失在外的那個女兒的。
聲名鵲起的陸靖遠現今在大理寺過得風生水起。人人都聽說他素有憐香惜玉的名聲。但凡年紀十幾歲的少女囚犯,他下起手來往往留情,卻無人知曉他真正原因。
京城府衙的官差加強了治安巡邏,卻還是遮擋不住攸攸眾口,連日總有不絕的議論。更甚至有人利用機會趁機作案,偽裝連環案件。
閨閣之中同樣也有一些這樣那樣的議論,說什么的都有。
二狗子這是被人當了墊背踩了。
在回府的路上,林茜檀這么想到。
王元昭看著是個不拘小節的人,其實心思自有細膩的地方。他就算要殺人全家,怎么可能會蠢到還特意留下證據,讓人發現。
但官府調查的過程中卻從案發現場碰巧發現了一只荷包。荷包做工精致,用的還是前年外地官員進貢上來給天隆帝的料子。滿京城也找不出幾家來有這個料子的。
當天晚上,林茜檀從停靠在窗邊的信鴿爪子上面取下來一封書信,書信被卷成小紙條,攤開來一看,林茜檀就知道是王元昭的筆跡。
這人,現在怎么改用信鴿傳音了?
王元昭在書信上說,他要出一趟京城。估計著,沒有幾天,回不來。
林茜檀不由有些疑惑。官府雖然在現場找到一只荷包,但并沒有就牽扯到他身上去,他畏罪潛逃個什么?
也不和她說說到底是去做什么的。
門外響起了一點動靜。
“主子,”錦荷開門走了進來,將宮里賞賜的血燕窩端了上來:“煮好了。”
蓋子一開,濃香四溢。
這是蕭太妃給的。
林茜檀擱下王元昭的書信,端起了裝了燕窩的碗輕輕抿了一口,問起了前幾天正在追查的事。
本來,王元昭告訴她,四皇子派人跟蹤,她還沒怎么放在心上。但后來卻發現,她店鋪外面那些人,和王元昭找到的那些人,似乎不是同一批。
王元昭叫人把四皇子派來的那幾個人扒光得只剩下一條褻褲掛到四皇子府門口,叫四皇子丟了好大的一個人。然而她店鋪外面的那些人并沒有因此就收斂了。
這件事情,她沒來得及有機會告訴給王元昭。
況且……她也希望自己能夠解決。王元昭對她頗為關照,她不希望凡事都推給他。
錦荷搖了搖頭:“這些人滑頭得很,一發現咱們注意到他們,已經好多天沒再出現過了。”四皇子的人,沒有這么聰明。
“是嗎。林茜檀將吃不了幾口就沒的血燕窩全給吃了下去,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對著一攤燕窩發起呆來。
蕭太妃平時對她的確是不錯,偶爾也會有賞賜什么的,但像是這一次給的這種血燕窩,就算是她現在開店開遍天下,也不容易弄到的,就這么給了她。
錦荷看著那瓷盅里面那些像是血液一樣粘稠的東西,不由嘖嘖稱奇。一般品種的血燕窩她們也不是眼皮子淺沒有見過,但是蕭太妃給的這種……
“主子,這是哪里的產品?我原以為咱們云州生產的血燕窩就已經夠好了,沒想到還有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