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來來往往的人們都愿意聽她吹的曲子,享受其中。
而她也沒有任何意圖接近的可疑動作。
所以也并沒有引起陰韌的特別注意。
她是在等林茜檀跟她聯絡。
林茜檀顧忌跟著陰韌的那些護衛,并沒有明目張膽地以諸如投擲紙條的形式告知自己的境況。
因為她有更加合適的方式,不會給小魚帶去危險。
微開的窗戶里,露出一點的身影,足夠她傳遞她想要傳遞的信息。
小魚正對著窗戶,以一種十分自然的坐姿玩弄她的笛子,視線不著痕跡地留意到林茜檀的嘴唇上,不動聲色地讀取辨認。
她玩笑似的在心里想到,她就只是個跑生活的生意人,怎么總是忍不住管閑事。
林茜檀教過她唇語。
她于是便一邊吹曲子,換來周圍路人的吆喝,一邊看著林茜檀躲在窗戶縫隙后面嘴唇一動一動的,向她傳達著她想傳達的話語。
小魚眸光微閃的,真的是想不到,和林茜檀在一起的,就是當朝大丞相陰韌。
林茜檀向她表達的意思,她已經收到,便再裝模作樣吹了一會兒曲子,站了起來,旁人看她不再吹曲子,那三三兩兩的人當然也就散開了。
林茜檀看她起身,便大體上知道她已經收到她意思,接下去的事,看運氣。
只要不是運氣太差……
小魚收了竹簍子,一腳踩上了船,熟稔地喊道:“老姚,開不開船?!”
客棧廂房里,一時之間便再沒有什么聲音能給聽見,林茜檀閉上了眼睛,安心躺下睡了有那么一會兒。
再次醒來,已經是天光大亮的時候。她睡得久,卻并沒有誰叫醒她。
雨也沒有停,船只卻已經可以上路,陰韌派人喊她,她簡單整理了出來一看,桌面上擺滿了各種精致的小菜,陰韌坐在那里,叫她和天隆帝一起坐下,悠哉得不像逃跑。
“還愣著做什么,坐下用膳!”
陰韌心情愉悅。
林茜檀看了一眼就是“坐”都要人扶著的天隆帝,眼睫毛微垂,拿起碗筷,一句話不說,埋頭就吃。
而前行的船只,也已經清了場,只等他們。
和當朝名義上的丞相、皇帝坐在一張桌子上吃了一頓有些詭異的飯,林茜檀踏上了前往東都的船只。
而陰韌口中的王元昭,帶著人剛突破陰韌層層的防線來到碼頭,正好看到陰韌站在船只甲板上看著他們。
迎風飄舞的旗幟插在船頭,猶如陰韌的嘲笑。
王元昭心生惱怒,卻面無表情地下令,命令下屬把從后半夜開始,就一直阻攔著他前進的那群人,給殺光了。
碼頭上亂哄哄的。
原本在碼頭上做生意的人們都像是鳥獸一樣各自散開躲避,各種血肉橫飛的畫面在眼前上演,可怕森然。
林茜檀遠遠地看到王元昭出現,既高興,又擔心。高興于他真的來了,又擔心他中了陰韌的計謀。
阻攔著王元昭的這些人,已經不能算是普通的廝殺了。
赤腳的不怕穿鞋,抱著必死之心做自我犧牲的亡命之徒,就算是武藝高強如王元昭,應付起來,也實在有些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