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芷悅自然還是對表哥喜歡的,但她偏偏言笑晏晏地做出一副純真善良的樣子來,楚絳就只會覺得她虛偽。
他現在可算是身臨其境地明白他父親為什么因為他母親算計楚家家產而與母親徹底生了隔閡。
楚漸站在他書房的位置,還能夠輕易地看見遠遠一角楚絳的身影。他從來沒和兒子泄露過他并非他親生這件事,也希望他永遠不知道。
一家人其樂融融。
楚絳可不知道他父親還在看他。
眼前的江芷悅正在和他說話:“表哥這幾天應該還有空吧?能不能陪我去街上走一走?”
京中亂了一趟,像是她這樣的家族千金往往只有在家里待著,必定憋悶。
這里是她姑母的家,也和她家不太有區別了。
楚絳不太想和她一起出門,臉上的不悅之色是那樣的明顯。江芷悅看見了,就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來。
只聽得楚絳說道:“朝中事務已經日漸恢復,我還有公務要處理,你如果想出門看看,與你姑母或是表嫂說說,讓她們派護衛給你,你自己去就是了。”
他不去,她自己去又有什么意義?
江芷悅沒有達到目的,楚絳確實還有其他的事,便將她暫時放下,走了開去。
江芷悅可不是林茜檀,外面什么事她也兩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心里兀自將這筆賬又算到林茜檀的頭上,憤憤不平。
朝臣忍了數日,一再上書,御書房中已經流出了幾道用意重大的“圣旨”了。
國不可一日無君,大臣們聰明地將正被扣押在某處淪為階下囚的燕氏一族忽略了個徹底。又看出宮里有意無意透漏出來的意思。
在京中不知凡幾的輿論推動下,大臣們精準地找到了他們應該尊推的登基對象。
而御書房中“名不正言不順”的那個人也是時候回應了眾人的期待,露出了那么些登基為帝的意思。
國號已經定下,正是一個“周”字。
前陣子還滿口“皇孫殿下”的那些人也都消了聲,墻頭草自然最擅長見風使舵。
若是他沒有猜錯,這外面的輿論轉得這么快,和他的好妻子大概分不開關系。
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這一個道理自古不變。而這件事情,林茜檀的確有參與其中。
顧晴萱已經從自家的爺爺那里得知了林茜檀在這其中扮演的角色,她隔天來找林茜檀,和林茜檀正好說到了這些。
淡出朝堂的老丞相顧屏出現在議政大殿當中,毫無疑問是一個有號召力的事。顧晴萱道:“還有我哥哥也是,這兩天,頻頻進宮,擺明已經承認了那一位了。”
就是不知道天隆帝本人聽說這些,會作何感想!
天隆帝還能做什么感想呢。
自然是怒火攻心了。
但他黃昏將近,被毒物折騰得即將油盡燈枯,再怎么不甘心,又能怎么樣。
不僅如此,他似乎還應該感謝陰韌給他安排了一處環境十分舒適的地方居住。東都富甲天下,就沒有不好的房子,更何況是帝王行宮。
“陛下現在知道這些,是不是很高興?”陰韌的心情十分愉悅,黃金燦燦的玉璽被他捧在手中扔著玩,就像那東西不值錢似的。
天隆帝現在每天這樣在精神上受辱,簡直巴不得早日登仙了,又談什么高興?他閉上了虛弱無力的眼睛,不去理陰韌。
陰韌站起身來,去了東都“皇宮”的議政廳里。那里也有一批大臣在那兒等著和他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