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這小村子里一待就是數日,王大狗始終也不露痕跡。他了解母親勝過母親了解他。既然知道夏三娘還會找來,又怎么會不提前做一點準備。屋子里的東西也只是障目的手法。
王大狗在附近的小山坡上等了又有兩日,直到確認這群人不會再回來,才出現在了屋子里。
這一來一回的,等他們無功而返回到京城里,已經是七月底的時候,距離登基大典沒有幾天了。
夏三娘氣急敗壞,暗恨小兒子從中作梗。
京城里的氛圍也隨之一變,人們對于新帝未必有什么期待,卻一定是盼望過安穩日子的。只要是能給他們過好日子,他們可不管是誰坐那個位置。
雖說說書的酒樓什么的現今堂而皇之有人在為夏朝歌功頌德,可說實話,尋常的老百姓,可不管這些。
固然大伙兒有好些都被勾得想到了夏朝的好處,只是底層的平民和那些念過書的可不一樣,他們雖然看重夏朝正統,卻不如念過書的那些人對于這些執著。如若不然,何至于接受大商。
再說,王元昭自己也不可能看著輿論風向朝著往自己不利的風向吹,他早就插手其中了。
這些事,林茜檀也有參與,自然十分清楚。
從天隆帝死訊傳來,京中人家大多遵從宮中指示,象征性地擺了幾日白事,也就只有少數的幾家明晃晃地為天隆帝多祭了幾日靈。
楚家便是其中之一,但楚家又和自詡大商遺老的大臣們有所不同。
倒不是說楚家有多么懷念天隆帝,而是因為錦華的緣故。
再怎么說,天隆帝也是錦華的父親,她執意要在屋子里擺上幾盤供果,楚絳也隨她。受她影響,家里其他幾處地方白事器具也沒急著撤去。
從頭到尾也只有江寧娘在那兒空反對而已。
宮里似乎為了彰顯大度,特意派了太監出來給錦華賞賜,江寧娘這才消停。
只是不知錦華看著不算陌生的太監另事別主,心里有沒有過什么不平衡了。
林茜檀也意思意思送了一些祭亡人的紙錢過去給錦華使用。錦華沒有說什么,只默然收下。
由此及彼,林茜檀想到了自己的母親。
楚泠走了的時候,林家還在京城。楚泠自然是在當時就被葬入了林家的墳墓里。
林茜檀無論前世還是今生,都記得經常去看望她的母親。
今年卻因為種種緣故,沒有辦法前行……
林茜檀便想著,去看一看。
楚絳便說,陪她和小包子一起去。
林茜檀挺高興的,楚絳作為父親,還是比較合格。
“咱們去看看外祖母,你高不高興?”林茜檀將年幼的女兒舉起來,而小小的孩子竟然像是能夠聽懂似的,嚶嚶呼呼。
八月算是一年之中不冷不熱的時候,院子里的落葉更多了。林茜檀說著這話,像是無意似的,笑意盈盈朝著院子里看了一眼。裁云正在那兒帶著幾個小丫鬟打掃院落。
錦荷在邊上打理著她的妝奩飾物,林茜檀不由很想知道裁云不惜步晴川后塵,利用職權之便在她屋子里翻翻找找的,為的究竟是什么緣故。她隱忍至今,給過這丫頭太多機會收手,可惜她執意迷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