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茜檀也是在放下車簾的前一刻往河面上那么一看,湊巧在一群正熱鬧歡呼的人群中看到了一個令她覺得有些眼熟的身影。
只見河面邊上最大的一艘畫舫甲板上,正有一群穿戴華麗的女人正在那兒載歌載舞的。
這樣的畫舫,女子所跳的舞蹈自然都是“輕浮”不知羞的。
那個帶頭跳舞,博得好些人喝彩呼喚的,不是往日從她這里出去的婢女晴川,又是誰?
林茜檀看得先是一愣,爾后眸光閃爍,畢竟是故人,看見了怎么也會心里有些感觸。
只是她的事,林茜檀無意多管。
她還不至于人美心善到對方長期偷竊她的財物,她還不計前嫌的。
當日她把人給趕出去,卻并沒有把人往府外趕的。甚至于當日她已經給過晴川一筆銀子叫她另謀生路,現在還要自己往跟前湊,去管別人的事,那是不能夠的了。
晴川正身穿荷葉含嬌裙,采用了異域裁剪風格的裙子露出了小半截大腿和一整條手臂,朦朧隱綽的材質更是叫人猶如霧里看花,猶抱琵琶半遮面。也難怪她舞技其實一般,卻仍然引得河岸邊上群狼嗷嗷。
她在這行業做了已經有一些日子。心里那一股“肌膚不可暴露于陌生男子”的羞恥心早就漸漸被磨了個干凈。為了能有一口飯吃,她哪怕心里覺得臺下的男人們讓她惡心,也不能不跳下去。
可心里畢竟還是后悔。
本來在東山侯府做個管錢的婢女,不說多么風光,起碼月錢從來是不缺的。
但她因為動了歪心思,這才落得一步錯步步錯,現在竟然都淪落風塵了。
可不管怎么說,這畫舫上起碼還可以賣藝不賣身,拿的錢雖然少一些,但起碼身子干凈。
岸邊,正有一輛看起來頗為華麗卻又華麗得低調的車子剛剛要開過去。卻是不知道什么緣故,突然調轉了方向,開了回來。
可這些看在臺上人的眼里,絲毫不能引起注意。
晴川滿以為待會兒領了銀子就可以走。
但是晴川忘記了一個道理。在這樣的行當干活,哪里有那絕對安全的?老鴇往往只圖利益,只要有必要,什么陰險的暗算用不出來?
她只是想著,皇后娘娘冊封大典,這兩日街上必定熱鬧的。老鴇給開的工錢都是平日十倍,她還得再賣力一些,把舞跳好!
臺下,三教九流的觀眾什么人都有。有那家庭條件不錯的公子哥,也有那憑體力干活的販夫走卒。只有面對美貌女人的時候,他們才沒有身份地位的差距。
老話說得好,好酒千斤,不如**一夜。男子總是不如女子重情。
晴川跳得更加使勁,根本沒有怎么注意那邊早就開過去老遠的楚家馬車。
她的努力,也迎來了觀眾們一浪高過一浪的叫好。后臺幕布那里,老鴇笑得都讓人看不見眼珠子了。來看歌舞表演的人越多,她這畫舫的聲譽也就更上一層樓了。
等著這一日的表演全都結束,晴川癱軟如泥,全身是汗地進了后臺,老鴇馬上就興高采烈地迎了上來,說是有好消息告訴她!
晴川聽了那個“好消息”,臉都白了。
老鴇說有個大財主一擲千金,買她一夜,還說什么“茍富貴,勿相忘”的話。
“媽媽,我說了的,只跳舞,不做那些勾當的!”晴川疾言厲色,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那老鴇變臉也快,由晴轉陰也不過就是一瞬間的事,見幾句話下來,晴川并不服軟,只露出本來面目:“做了我的女兒,還裝什么冰清玉潔!有人看上你,那是你的造化。你當我是來問你同不同意?別太把自己當個人物了!”說著,手一揮,晴川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三四個膀大腰圓的婆子聯手捂住嘴巴,抬了起來!
那老鴇看著人被抬走,還不忘記叮囑:“記得給她洗干凈一些!那趙老板可有的是銀子,把他哄高興,咱們一年都不用再開門做生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