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韌帶走了大筆財富,國庫的確并不充盈,大臣們多提幾次,發現王元昭確實沒有那個意思,便也暫時作罷了。
魏氏子弟勢頭盛,后宮又只有魏嘉音一人椒房獨“寵”,不由引人羨慕嫉妒。
明知這些只是暫時,魏嘉音卻還是忍不住心里高興。王元昭哪怕只是做做樣子,也會抽出時間到魏嘉音寢宮里休息休息的。
只是比起在晏國公府時有人管束盯視,皇宮里也許自由得多。雖說盯著看的人不但沒有變少,反而變多了。
宮里的寢宮也并不比外頭的暖和,待在身邊的人就那么多,到了夜里宮殿就太過冷清了。
到了夜深人靜時,魏嘉音也會睜著眼睛偷看那么幾眼躺在身邊的男人。王元昭對人敏感,魏嘉音這樣做的次數多了,他就是在睡夢之中也能有所察覺了。
世上最難去勉強的事情就是感情,王元昭只有裝作毫無察覺,才能夠繼續和魏嘉音相處在一起。
這一夜,照例是等著魏嘉音睡了過去,王元昭才悄悄爬了起來,去了外頭廊下,守在暗處的宮人看了,雖然不敢打擾,但不免也得嘀咕嘀咕。
王元昭也不是第一次這樣了。
嬌滴滴的大美人不去抱著,怎么大冷的天跑出來和他們這些伺候人的一起吹風?
王元昭為了不叫自己去想不該想的人,干脆思考起了朝政上的事情。
顧瀟巍年紀雖輕,卻可放在相位;鄭國公得他恩情才能恢復爵位,也必定忠誠,也可以授予重任;林茜檀的表姐楚佩以及曲芙等女官心思細膩,精通語言,也許可以試著叫她們擔當海外典籍的翻譯……
最近在議論得最多自然還是東都的事。
眾人早都知道東都易守難攻,現如今還有人提出應當撤軍休養生息的。王元昭也知道,東都如果不能一擊而下,國庫能夠提供的糧草確實是比較有限的。
雖說他還有其他錢糧來源途徑,但杯水車薪。
那最后一塊京華夢景圖的碎片在哪里?
王元昭不禁又一次這么想到。
若是能夠找到那傳說中的夏朝寶藏,也許能為當前的局勢解決一個大麻煩。林茜檀自然愿意出資,是他不愿。
興許是母子連心,同一時刻夏三娘也沒有在睡覺,睜眼躺在黑暗之中,想的也是同樣的事情。
她窸窸窣窣的動靜,終究還是驚動了身邊的人,她剛動得厲害些,外頭便傳來一道聲音壯著膽子詢問她:“主子,您醒了?”
夏三娘聲音輕盈,在暗沉之夜里卻有一種低啞:“早就醒了,有一會兒。”
外頭人便問要不要水。
夏三娘干脆便爬了起來,飲用幾口水,又穿了衣服,也來到了窗戶前面待了有一會兒。
她等了二十年的時間,現在已經回到了這夢寐以求的重重宮殿里,為什么心里那么空虛?
想想也是,她家的蕭氏族人死的死,逃的逃,全都不在了,剩下的只有她和大兒子,就算是坐在權力的巔峰,也實在太過寂寞了一些。
“凌霄,你還記得不記得以前咱們還小的那時候?”
這一晚,值夜的,恰恰是一直陪伴在主子身邊的老人,一個叫做凌霄的嬤嬤。
已經韶華不在的凌霄曾經也是青春年少過的宮中宮女。她知道太后脾氣,夏三娘雖然沒說什么,但她就是知道她這是思念父母家人了。
“記得,怎么不記得。”凌霄忍著睡意,努力捧出笑臉。
夏三娘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