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是去了顧屏那兒,楚漸點了點頭,就是江寧娘也沒說什么,倒是正將孩子抱在懷里的楚絳動作頓了一頓。
白天那會兒,他可是碰巧在路上看見林茜檀,又尾隨著她,見她去了陰家。
他很想問一問,林茜檀是去陰家做什么,可到了將林茜檀送到了路口處,他也沒機會出聲。
林茜檀其實看得出來楚絳像是有什么話想和她說似的。不過既然他不開口,她便也不開口去問了。
夜色里,有人正敲開了京城的門,守門的人一看是東都來的,立即就放行了,騎馬的士兵飛也似的把最新的情報送到了宮門。宮門上自然又有人把這些送進去給王元昭。
東都又是一場惡戰,新朝廷的人在兩日之前的那一場仗里,從東都守軍的手里搶到了一個孩子。那據說是陰家二公子陰柾的兒子。
可根據陳靖柔寫回的書信看,當時千軍萬馬里,陰柾根本就沒有多少想把孩子搶回去的意思。
王元昭隨即問道:“送信的人呢?”
小太監說:“還在宮門外侯著,沒有陛下命令,不敢擅自進入。”
王元昭連忙叫人把那個傳令兵給請進來,傳令兵負責傳信,至于所說的那個孩子,還在后頭。
傳令兵說:“陳將軍說了,這孩子面貌看著有些詭異,所以叫卑職等人想辦法送到京城來,請陛下親自掌掌眼。”
又道:“東都現在關緊城門不再出戰,軍中也正商議,如何攻入。”
王元昭問清了前因后果,便叫那傳令兵退下去了。
不過等王元昭幾個時辰之后天亮時看到那個孩子,就實在有那么些笑不出來了。
孩子還小的時候不大看得出容貌,不過等到五官徹底張開,王元昭越看,越覺得這孩子和昔日的大商朝皇孫殿下燕韶有五六分相似。
燕韶早就死得尸骨涼透,眾人都說他沒有子嗣血脈留下,可看著這孩子,王元昭不由在愣怔片刻后笑出聲來。
鑒于有小包子那么一個異類,王元昭并沒有輕易就下斷言,而是耐心地多等了一日。
等著確鑿的情報傳來,證實這個孩子確實應該和燕韶有關,王元昭才將這孩子的安排方案給定了下來。
東都之中。
守軍再吃了一次敗仗,敗退回了城里休整。士氣有一點低迷,作為督軍之人,陰柾本應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不過卻沒有人去追究他。
只因為能去追究他責任的那個人萬事不管,全在屋子里專心致志地畫他那些永遠畫不完的畫。
一些選擇跟了陰韌來到東都的大臣,這個時候真是后悔得腸子也青了。原本以為是個青云之途,結果倒是成了不歸之路。
陰韌不在意這些,只想把手里的作品快些完成了。
桌面上,擺滿了各式顏料毛筆,筆尖分叉,一看就是經常使用的。
天隆帝死了之后,這偌大的原皇家行宮自然也就成了陰韌私人所擁有的。
沒人管束他,他自然愛怎么擺弄就怎么擺弄。本來是被天隆帝規劃了用來當作臨時御書房的這里,成了陰韌擺設各類物件的地方。
在書桌前面靠墻的如意四角高幾上,十分隨意地擺著一個梨花木的福字紋木盒,打開的木盒里,醺黃色的錦綢上,正躺著一張看上去有些古舊的碎羊皮。
若是林茜檀在,看見這只盒子,大概一下子就能認出來,這是去年的時候陰韌曾叫人在她生辰時大大方方送了去給林茜檀,卻被林茜檀拒收了的東西。
陰韌只要抬起頭來,就能看見那一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