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喬不免擔心還在東都的親友,林茜檀無事便叫她一起坐著說說話轉移轉移注意力。有她在,林茜檀就是外出也能夠放心。
小小的孩子在姨婆手里不哭不鬧,看得楚喬心都化了。
林茜檀依稀想起自己年幼時候的事,慶幸自己還有機會彌補和楚喬的關系。
開了年,又到了元宵,也就是距離著林茜檀到女府報到的日子近了一些。
她有孩子,出門也不放心,顧屏便叫她暫時到衙門上掛個名字,其他的稍后再來。
小包子已經會說話了,雖說只是偶爾蹦出來一兩個發音模糊的字,卻也是十分了不得。
林茜檀舍不得,卻還是不得不舍。
各地興辦的新式女學也開啟了第一學期的課程,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女學所使用的“獎學金”的概念,也吸引得許多人為了銀子而同意將女兒送去念書。林茜檀在家時便有在做些編寫教材的工作。
張嫣也去了京城分院擔任了個助理的先生,專門給女孩子們說一說外面的地理地貌。鼓勵她們大膽走出閨閣,自己親眼去看一看。
“你這個辦法好,”這一日剛剛正月二十二,張嫣請了林茜檀去她新家吃飯,飯后兩人閑聊:“一般的世家大戶自然看不上那點兒銀子,但對于一年辛苦也賺不到幾兩的貧寒人家,百兩銀子可謂天文數字。”
雖是為了錢而來,可這些貧寒人家的孩子想要拿錢,便要在學業上真正用功,那些知識進去了腦子。一天兩天看不出效果,過個幾年,這威力就出來了。
林茜檀笑:“所以諸如魏氏這樣靠‘底蘊’壟斷書籍知識的家族才最會反對。我公公說了,攻訐這個事最多的,就是那批人。”
張嫣懂得林茜檀的意思。
世人總說女兒是賠錢貨,養大了嫁人就是不錯,能教幾個字更自以為是天恩。
然而現在已經開遍天下的百來個女學招收的女學生已有上萬。這上萬人一旦在考核中取得名次,頭名的甚至可以每年拿走學院上千兩銀子。
這些銀子拿回去,雖說要被家里的長輩們搜刮去大半,但今后誰還敢來說這看不起女兒家的話?
兩人在這兒說著,外頭的街頭巷尾自然也有人在說這個。
銀子的吸引力對于那些溫飽都成問題的人家來說,自然吸引力巨大。她們剛說著話的工夫,開在京里的女學便又收進了幾十個前來報名的女學生。
宮中。
“這些世家這次反應倒是不慢。”御書房中,既是君臣,也是好友的兩人正面對面下棋。
王普聽著王元昭說這話,會心一笑:“確實。”
那些大臣們也慢慢回過味來,當他們在關注東都的時候,新帝大刀闊斧地,在天底下都干了一些什么事。
短短的時日里,受女學影響,也有些男子書院有樣學樣弄了個獎學金用來激勵。
一時之間寒門讀書的風氣迅速崛起,大臣們想壓也壓不住了。
也不怪王元昭心情好。
王普了解好友,或許略勝對方了解自己一籌。
他心想,這樣一來,甚至連輿論都被王元昭牽引著走了過去,還有誰還在意新朝廷怎么偷摸摸把《夏史》給修了!
那些出身世家的朝臣們還沒為了阻止這事,整出些名堂來,東都那邊就又傳來了消息,說是被困城中的陰韌也在城里弄起了一模一樣的事情來。
林茜檀和楚喬玩笑一般說道:“姑母現在還擔心不擔心姑父他們?”
楚喬被說得臉上微紅,嗔了侄女一眼。她和丈夫感情好,原本還擔心戰亂無情。可眼下看,丈夫應該還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