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空氣中的能見度很低,若是能用肉眼,看到大概輪廓,說明,距離已經很近,最多不會超過500米。
在一無所有的茫茫水面上漂泊,沒有手機,電視,沒有任何娛樂,消遣,沒有固定的位置,更遑論什么安全感,那感覺糟透了。若是沒有聶兵,陪著她打趣逗樂,她鐵定要得自閉癥。
被娛樂的聶兵,表示很無奈,終于要和這個女人分開了,再和她待在一起,柳絮沒瘋,他首先要扛不住了。
此次救援任務,重新刷新了他的人生觀。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值得被救,你豁出性命扛下的,或許只是一個笑話。盲目的熱情,犧牲,換來的,或許只有親人,那撕心裂肺的痛。聶兵沒有發現,他的人生價值觀,乃至格局,正在隨著他思想的升華,重組裂變,向著一個真正成熟的男人,更近一步。
看到陸地的那一刻,柳絮眼淚差點流出來,即便那陸地,看著如同黑炭,她也不在乎。能登陸,腳踏實地是她現在唯一的愿望。
柳絮開足馬力,動力十足,全力向山包劃去。
在離山包約一百米時,他們看到,從四面八方,匯聚來的各種小船,回不停的向大環山親傾卸人口。
那場面,和小時候看螞蟻搬家,一毛一樣。螞蟻洞前黑壓壓的,全是螞蟻,距離稍遠的地方,便數量分散,總之,唯一的目的,只有螞蟻洞。
柳絮她們,作為其中的一支螞蟻團組,最終,也將匯入這支螞蟻軍團,成為其中的一只,普通的小螞蟻。
靠岸時,由軍隊的人組織登記備案,管控十分嚴格。每個上岸的人,必須要過安檢門,跟飛機場安檢流程一樣,再補一次人工搜身,不允許攜帶致命武器。向打火機,鑰匙扣上的小刀剪刀等,當下求生小物件,被允許通過。
只要想上山,必須出具身份證,戶口本,或其他證明自己的材料,才能上岸。無法證明自己存在的,會被帶到一邊的棚子里,集中管理。直到有人愿意站出來,證明,擔保,方可離開。若是被擔保人,出現任何紕漏,擔保人要被連坐處罰。亂世用重典,只這一條,便沒有人愿意,輕易拿自己的身家開玩笑。
柳絮聶兵她們,順利通過登記檢測門,木筏被拉到一邊的停靠港灣,登記入冊。登記人員還給她的木筏拍照造冊,最后發了一個汽車牌照,焊在上面。證明柳絮,以后便是這個木筏的主人,她如今,也是有車一族。(對于這輩子,連車都沒有摸過的柳絮來說,跟擁有一輛寶馬,沒啥區別。)叫她三天后,再到這里領駕照。
軍人只負責安全,警戒,維持秩序任務。由專門的物業管理人員引領,去到露營地。
聶兵在上岸時,便跟柳絮告別,去軍營報道歸隊。臨別時,柳絮再次叮囑這個二愣子:救人是好事兒,保住自己的命,才是第一要務,量力而行,救該救之人,不要讓自己的親人悲傷。她言盡于此,理解在個人。聶兵完全明白她的意思,要分開了,她還關心自己,倒令他有些不舍。
誰知,才要感傷,被柳絮的一句:“記住,姐是看過你**的人,若是沒人要你,我一定會對你負責的。”聶兵感覺,頭頂一群烏鴉飛過。前一刻,他還不舍來著,那一定是錯覺。
聶兵丟下一句:“再見”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物業公司的工作人員,態度非常好,一路跟柳絮介紹,駐地的大致情況。
由于人口數量,超過山體最大承受面積,齊山物業承包了,人員住宿管理工作。使這里看起來,比開始更加井井有條。
從山頂向下劃分,最下面靠近水位二十米,為非住宅區,以此為界,向上三十米,為免費居住區,是最沒有安全保障的地帶,隨時有可能被淹沒,隨時要向上一層轉移。身無長物,一無所有,沒有多余糧食,又沒有背景關系的人群,全部都在這里,也是人口最密集地帶。地面上用防雨布,搭了只有房頂的,簡易車棚一樣的大通鋪。放眼望去,一片藍色,下面人頭攢動,猶如集市一般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