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拉的深情,完全就是用盡了此刻剩下的所有力氣。
穆紹陽拉住了她的手,不顧在場的眾人,另一只手也緩緩抬起撫在她的臉上,隱忍又真誠地開口“結婚二十多年,你給我生了一個兒子,照顧他長大成人,我怎么可能沒有愛過你我愛過你,不止一分一秒”
貝拉閉上了眼,有一顆淚珠從眼角落下,最終流到了穆紹陽的手上,溫度滾燙。
緊跟著,女人的呼吸,漸漸散了,沒了。
穆紹陽側過臉,表情沉痛至極。
他和貝拉吵了一輩子了,沒想到和解之日,竟然是她生命結束之時。
蘇嫣然拉著蘇曼的手,把她抱到了懷里。
穆洛川是這個房間內最清楚貝拉病情的人,也是目前最冷靜的人,他在沉默將近一分鐘之后,朝著穆紹陽開了口“貝拉希望自己能夠火化,骨灰帶回澳洲。”
穆紹陽抬手,捏了下眉心,看似不經意地帶走了眼角的淚,最終,點了頭。
一周之后,貝拉的身后事塵埃落定。
穆紹陽打電話給蘇嫣然,約她在一家咖啡廳見面。
蘇嫣然赴約。
下午兩點半,她到了咖啡店,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沒多久,穆紹陽就來了。
蘇嫣然正要起身跟他打招呼,他就伸手示意她坐。
兩人相對而坐,穆紹陽看著她開口“嫣然,可能今天約你很冒昧,但是我馬上要離開海城了,我得把貝拉的骨灰帶回澳洲,我想在離開之前,見你一面。”
面對他,蘇嫣然覺得自己是冷靜的,也是有些忐忑的。
她知道曾經陸詩容冒充穆紹陽的女兒,穆紹陽對她很好,也知道穆紹陽一直在找女兒,由此可見,她這個父親并不想躲避任何責任。
只是世上有些事本就難兩全,所以他們才遲遲沒有相認。
此刻,蘇嫣然溫和回應道“您有什么話就說吧,不用覺得冒昧。”
“這二十多年我沒有對你盡過一天做父親的責任,我愧對你,以及你的母親,雖然我知道不管怎么做都彌補不了你們,但我還是想告訴你,從今以后,我是你可以依靠的人,你有什么困難需要我幫助的,我也絕對義不容辭。”
“謝謝您。”
穆紹陽嘆了口氣,又道“至于你的母親,我還沒有聯系她,也想等安頓好貝拉之后,再回海城的時候再見她。”
蘇嫣然點了頭“其實您不用覺得內疚或者抱歉,我媽說了,這些年貝拉幫過她很多,她對貝拉,一直是心存感激的,我也相信貝拉不是一個壞人,否則,她不會由著我母親順利地生下我,還給她介紹醫生,如果貝拉心里陰暗的話,說不定會在得知我母親懷孕的時候,出手對付她”
說到這里,她挽唇笑笑“也許這二十多年間發生的事情,每個人都心存遺憾,但到了現在,誰也不需要對誰說抱歉,只能說造化弄人。”
穆紹陽看著她,頗為感懷“我沒想到你小小年紀,竟然這么通透,看來你母親真的是把你教的很好。“
她笑笑“我今年也二十七歲了,不算小。”
他點了點頭。
沉默數秒后,穆紹陽端起面前的咖啡杯喝了一口。
杯子放下的時候,他緩緩道“其實我今天來找你,是想問問你愿不愿意跟我去一趟澳洲”
蘇嫣然愣住。
穆紹陽連忙解釋“你別誤會,我不是要讓你以我女兒的身份跟著我定居澳洲,我沒有資格這么要求你,而且我剛才也說了,安頓好貝拉之后,我還會回來”
“我之所以這么問,是因為知道你最近和晏凌云相處的不太愉快,作為你的父親,我不想看著你這么糾結難受,我只是想帶你去澳洲散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