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聽那些連成片的哭嚎,只覺得就像雞鳴狗叫一般,當耳邊風。
看彌爾頓到現在都沒露出什么焦急的顏色,沈言就知道他對這一關應該早有預備,這時候倒有幾分領袖的手腕。而且彌爾頓終于抓住了一次裝逼的機會,每當有人心急火燎的找他詢問時,他都會云淡風輕的告訴那人,“別急,我早有安排”——一副指揮若定的范兒,倍兒有面子。
沈言敢說就這一回,至少為他在村民心中加了八十分。彌爾頓先后接受了村長、老虎以及凱瑟琳等人的頂禮膜拜,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當他得意洋洋的從沈言的車邊“路過”八次時,沈言都在閉著眼睛睡覺,沒給他任何裝逼的機會。
“別裝睡了。”等彌爾頓怏怏離開,奧瑪又跟幽靈似的出現在車邊。“看不下去?”他朝著那些哭泣的人群方向扭了下頭,“我跟你說件真事。”快輪到車隊通過隘口,彌爾頓正往隊伍前面走,奧瑪跟著他這輛車步行,邊走邊講道。
“我曾有個朋友,他是軍隊的前排劍士,雙手劍用的極好,也是最早逃難到南方的逃民之一。在南方,他找了一塊肥沃的土地。當時那片土地已經有不少逃難的農民,而他算得上那附近武力最為強大的戰士。有人慫恿他自立,但他從未動過拿起劍統治這些人,并成為領主的念頭。他將劍埋進土里,隨便找了塊荒地,拿起了鋤頭認真開墾起來。
他受夠了貴族盤剝才往南方逃難,從內心里厭惡成為自己討厭的人。你猜接下來發生了什么?”
“死了唄,作死的人有千萬種死法,但蠢貨的死向來只有一種,被自己蠢死。”沈言眼睛不睜的說道。這世上最討厭的人就是理想主義者——他們會死于理想,然后他們的故事會郁悶死那些聽故事的人。
“……是的。到了秋天,附近的某個流氓宣布成為領主,他不但將所有農民收搶走一半成,還帶著收過稅的這些農民圍攻了我的朋友……我的朋友被一把草叉插在肚子上,死的毫無價值。”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什么?”沒有治愈意義的故事不是好故事。
“……別惹拿草叉的農民。”
隊伍停下,沈言坐起來,跟著奧瑪一起望向前面。
果然,當車隊抵達路障時,彌爾頓拿出了一卷似乎是命令樣的東西交給了士兵。
然而事情似乎不是很順利,那個士兵雖然看了命令,卻依舊指著車隊里的人問個不停——畢竟200多人的隊伍有這么多老人和孩子實在是太可疑了!沒有哪個兵團在執行任務時,會帶這么多累贅。然后彌爾頓就跟那士兵大聲爭執起來,將附近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用你那把古怪的弓射樹下那個,等信號一起動手!”奧瑪快速說了句,便直接消失。奧瑪陪著沈言練了好幾天的箭,他仍信不過沈言的箭術,但他信得過紅外瞄準器。經過計算和矯正之后,配備紅外瞄準器的滑輪弓五十步內彈無虛發!當然,他更相信的是握著弓的那個人,沈言給他的感覺一直是非常可靠,必要時值得托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