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侯爺的這幾個孩子,除了世子江別鈺,以及嫡女江清婉,在老侯爺跟前有點存在感的也就是江研了,畢竟是陳夫人所出,每次老侯爺從邊關回來,都能湊到跟前去刷刷存在感。
如今她鬧出這種事來,也不知道老侯爺會不會生氣。
生氣是一定的,但要說有多生氣,那就未必了,封藍柚知道老侯爺這個人生性涼薄,若是對子女感情深厚的話,府里那幾個也不至于被養歪成這樣。
封藍柚猜測老侯爺的做法大概率是不會再認這個女兒的,說不定不會讓她嫁過去,而是直接賜她一碗藥就完事了。
江總管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悠悠嘆了口氣。
好不容易盼著侯府好了一點,兩位少爺都走上了正路,結果這位二小姐又開始鬧事了,一鬧還是這么大件事,真是世事無常,沒法說。
幾個人沉默的坐在屋里,心思各異,到了未時初,老侯爺醒了,江總管趕緊進去,老侯爺醒來后要喝湯藥,還要吃一些藥膳,這樣慢慢的滋養身體,才能好的快,雖然藥效慢,但效果還是很不錯的。
封藍柚幾人在外面等著,她原本并沒有想要見老侯爺,只想著江總管將事情匯報了,給她個結果就行。
結果沒多久,江總管就出來請她了:“少夫人,老侯爺讓你進去說話。”
封藍柚猶豫了一下,起身跟著進去了。
老侯爺不是第一次見封藍柚,以前在封家就見過兩次,不過封藍柚沒有記憶,她這算是第一次見文昌侯。
文昌侯不過四十多歲,兩鬢卻已斑白,額紋很深,想來邊關的霜雪總比京城的要厚重,讓他看起來比同齡的人更要深沉年長一些。
臥病在床將近一年,毒性嚴重損耗了他的身體,此時他很瘦削,臉頰都有些凹陷了,只一雙眼睛幽深。
封藍柚走到他床邊,恭敬的行了個晚輩禮:“老侯爺。”
老侯爺靠坐在床上,點了下頭,江總管便趕緊拉過來凳子,讓封藍柚坐。
封藍柚看了看老侯爺的臉色,見他臉上沒什么的表情,這才坐下了。
老侯爺的聲音有些沙啞,說話也很費力,但他還是說道:“這事,你做主便可。”
封藍柚驚訝的看著他:“老侯爺,這么大的事,還是需要請示您的。”
她之所以沒有去問江別鈺,就是因為江別鈺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置,畢竟是他妹妹,他也不是那種將自己妹妹趕出家門的那種人,最后說不定還要幫江妍去找靖寧侯府談親事。
之前江研做了那么多錯事,最大的懲罰也不過就是禁足而已。
老侯爺看了封藍柚一眼,道:“讓她自己做選擇,她若是執意要嫁,以后就別回來了;若是不嫁,那以后生下的孩子,便姓江。”
封藍柚點點頭:“我知道了。”
老侯爺看著封藍柚,欲言又止,不過最后他也沒說什么,只是擺擺手,然后閉上了眼睛。
封藍柚便默默的退了出來。
江總管給老侯爺蓋好被子,低聲道:“侯爺方才是有話想和少夫人說?”
老侯爺淡淡道:“她不錯,比以前穩重,做事更周全。”
江總管心想,何止穩重周全,簡直就跟張飛變成了諸葛亮似的。
不過這話不好說,江總管沒有細說,安頓好老侯爺,他便出來送封藍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