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海嘆息道:“婕妤,皇上就是這么說的,您還是回去吧,皇上正在處理朝政,沒時間見您。”
衛萋已經委屈地快哭了,以前皇上不寵她也就罷了,可只要是見了面,對她總是和和氣氣的,有時候還會關心她一下。
怎么現在,連見個面也不能?
想跟他說話,還得寫成折子遞上去!
這是哪家的道理嘛!
她是他的女人,又不是他的臣工。
月心在一旁,見自家主子出了這么大一個閉門羹,覺得張婕妤是故意的。國喪之中,皇上心情本就不好,張婕妤又做了那么些惹皇上生氣的事情,她攛掇著主子來,就是為了讓主子也被皇上厭惡。
月心不甘心,湊上前道:“滄海公公,您發發善心,替我家婕妤在皇上面前說句好話吧。不算功德殿上那一次,我家婕妤都快三個月沒跟皇上見著面了。”
滄海知道,宮里面不得寵的妃嬪可憐,衛婕妤這種笨笨的不會害人的更加可憐。
但皇上的話,他也不敢逆著,況且,皇上跟王昭儀在一起呢。
滄海好聲勸道:“婕妤,您還是回去吧,寫道折子遞上來,說不定皇上看了折子就會見您了呢。”
衛萋透過半開的宮門,朝建章宮內望去,宮殿很深很長,她根本看不見盡頭。
她抹了抹眼淚,點了點頭,“我這就回去寫折子,煩請公公告訴皇上,大皇子也想爹爹了。”
滄海點頭,“有機會了,奴才會說的。”
衛萋帶著孟溪東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建章宮。
回到紫蘭殿,衛萋也顧不上照看大皇子了,讓月心準備了筆墨紙硯,擺開了架式要寫一道催人淚下的奏折給皇上。
可是,她出身本就不高,又是庶女,在閨中大多時候都在做女紅,書沒讀過幾本,下筆之時,腦袋就是想不出什么好的詞藻。
直到天黑,月心端了茶,想勸主子歇一歇的時候,才看見,一方宣紙之上,僅寫了一個“紫蘭殿婕妤萋謹奏”。
月心有點急了,“婕妤,您怎么都沒寫呢?”
月心不說還好,一說,衛萋心里的委屈就跟開了閘的洪水一般襲卷而來。
給皇上說話要遞折子的后妃,恐怕古往今來也只有她衛萋一人了。
她將筆往筆架上一放,趴在桌子上哭了,邊哭邊說:“我不知道寫什么,我學問不大,寫出來的東西,恐怕更入不了皇上的眼。都怪我,連東兒也沒見著皇上。要是東兒有一個有本事的娘親,一定也會被皇上喜愛的......”
月心也是無奈,只有好言安慰。
過了一會兒,衛萋不哭了,擦擦眼淚,沉了口氣,似乎又有了力量,她說,“你去照顧東兒吧,我必須要寫!就算是再難,我也要把這道折子寫了遞上去!否則,以后我還怎么見皇上呀。”
衛婕妤呆在紫蘭殿絞盡腦汁寫奏折的事情很快就在后宮傳開了。
衛婕妤在大家的印象中是跟王氏差不多的純厚之人,她唯一比王氏強的是,她不把自己悶在宮里,她會站隊,她看出張婕妤不好惹,早早地向張婕妤示好。因為這個,在后宮里,沒人捧她,卻也沒人踩她。
這下,奏折之事,成功地讓她在后宮諸妃心目中的形象降了一截。
她們大多數都在笑話她,這是笨到何種程度的人,才會連皇上的面都見不著,還被要求寫奏折呢?
當然,也有那些下等位份,從未得見天顏的良人、長史、順常們覺得衛萋很可悲,就像這輩子無望得見天顏的她們,還整日在自己小小的院子里望著建章宮的方向,幻想著有一天能夠被皇上垂幸的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