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認識了大齊的文字,接觸了大齊的國政,熟知了大齊的疆域,研究過大齊的地圖。
撇去那些看起來十分貴重的珠寶,其余的信物連在一起,已經在他心里的那張大齊地圖上繪制了一條路線,最遠處到達大齊通往關外烏桓國重要關隘木塔古道的通行證。
孟軒鶴將信件扔回包袱,系好了,重新將包袱放回柜子中。
他坐回炕上,心里面有些堵。
這他媽真是報應嗎?
在上個世界從來沒有認真聽過任何一個向他表白過的女生的心事的他,在這一世真正的遇上了屬于他的劫難。
原來,她并沒有打算一直跟他在一起。
她在打算著離開大齊。
只要林家的事情告一段落,她就會拿著那個包袱,與她要等的那個人,一同遠走高飛吧。
......
“大夫難道連他大概能夠蘇醒的時間都無法判斷嗎?”林初南守侯在連昭床前,廳里的桌子上飯食已經被熱過三回,依舊是沒被動一筷子,又涼了。
上官振搖頭,“他這些傷口發炎感染,又染了風寒,而且,他的精神似乎也受到了很大刺激,卑職跟他.....交手的時候,他的狀態很不穩定,但十分兇悍,如果不是他身上這些病和傷令他突然昏厥,卑職仍然不敢保證能捉住他。大夫說,他身體受損太大,待炎癥控制住,才有可能醒來。”
這些話,一字一句都揪著林初南的心,她無法想象連大哥這些天在長安城里躲藏著過的是什么樣的日子。
“許大夫還沒從房陵回來么?”
上官振搖頭。
林初南來回走了幾步,“既然病癥如此復雜,只能請太醫了。”
上官振聽見這話,嚇了一跳,提醒道:“貴人,連昭原是駐守西疆的守將,偷跑回來已經是死罪,驚動了太醫,無疑將他推向死路,你我也受到牽連,安樂侯那些人肯定要揪住這件事情不放,您一定要沉住氣啊。”
林初南緊蹙著眉頭。
上官振又道:“現在總算有大夫為他醫治著,保證不讓他的病情繼續惡化,咱們還是等許大夫回京,再做打算。連將軍是個武將,刀口上舔血過來的,九死一生,相信卑職,他能撐過來。”
可是,林初南看著連昭身上的傷口,那被燒的血肉模糊的手臂,潰爛的都能看見里面的白骨,她很害怕他有什么三長兩短。
林初南沉了口氣,“我去稟報皇上,由皇上出面,派信得過的太醫過來,不會被別人知道。”
上官振遲疑著,“皇上真的不會怪罪于他?”
林初南篤定點頭,“在林府附近蹲守的命令皇上本就知道,其余你不用多問,我這就回宮去,你看好連將軍,不要讓府里閑雜之人靠近這個院子。”
上官振拱手,“貴人放心。”
林初南也鄭重地對上官振回了女子的禮。
上官振惶恐道:“貴人莫要折煞了卑職。”
林初南歉意道,“連將軍的身體狀況是我沒有料到的,恐怕暫時無法將他帶離這里,要多叨擾上官將軍些時日了。將軍大可以相信皇上對我的支持與信任,以后,就喚我王昭儀吧。”
上官振的眼睛睜大一些,看著眼前的貴人,原來她是太子的養母,林皇后仙逝后,奇跡般地壓倒性地將張婕妤打壓下去,寵冠后宮的王昭儀。
他這些日子可沒少聽內人津津樂道這位王昭儀在宮內果決狠辣的行事,萬萬沒想到,王昭儀本人是這樣柔弱的一個女子。
想起這兩次見面她的威儀與沉著,上官振愈發好奇王昭儀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