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愿意做莫遇的禁臠,是因為心里還有信仰,現在信仰沒了,他也就沒有再堅持下去的必要。
再回首,他不覺得自己的有悲哀,因為有一個叫無心的人住進了他心里,只是一個名字,他就已經很滿足了。
崖頂的風很冷,可是和無心躺的冰棺比起來,這真的不算什么。
他曾一度憎恨無心招惹了他,讓他無家可歸,可事實是他招惹了無心才對,無心本該高高在上,卻被他拉入了世俗的泥潭。
在這場情愛之中,他才是最不無辜的那個人。
視線被水霧模糊,他往前走了幾步,足尖已經懸空,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從這里跳下去,所有的愛恨都結束了。
往前一傾,他像只鳥兒墜入虛空,在離地的那一瞬,他聽到后面有人在喊他。
“白衣!”
顧流霜等人御劍落地,見到的就是白衣像只鳥兒毅然決然縱身一躍,消失在崖頂。
“該死!”顧流霜暗暗咒罵一句,跑過去二話不說就跟著跳下去。
“師尊!”
“師尊!”
“霜姐!”
剩余三人心臟狠狠一跳,連忙跑到崖邊查看情況,楚泠欲跳下去救人,被秋暮一把拉住:“臭小子你想干嘛?”
“當然是去救師尊!”
“霜姐渡劫期還需要你救?”
“這么高萬一師尊出意外了怎么辦?”
“你就不能對霜姐有點信心?”
“師兄,前輩你們別吵了。”趴在崖邊的聞曉朝二人招手:“你們來看!”
二人不解,走過去往崖底一看,只見一紅一白兩道身影出現在視線里,轉瞬就御劍回到崖頂,白衣身形一個不穩跌在地上。
三人面色一喜,楚泠走過去一把將顧流霜抱住,責備道:“師尊您下次不能再做這么危險的事!”要做就讓他來做。
顧流霜被抱得一懵,反應過來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先放開。”
秋暮和聞曉把跌倒的白衣扶起來,白衣的臉色很蒼白,眼睛紅紅的,有些哀怨道:“我一心求死,顧掌門為何還要相救……”
“死什么死?”顧流霜推開黏著自己的楚泠,走過來抬手就想給他一巴掌。
白衣閉上眼,等待她的手落下來。
想象中的疼痛并沒有傳來,白衣睜開眼,愣住了:“顧掌門……”
顧流霜已經紅了眼眶,高舉的手就這么停在空中,神色復雜,她默了片刻,將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白衣摟入懷里,摸著他的頭,嗓音溫柔:“傻孩子,我知道你難過,你有勇氣死,為什么沒有勇氣活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