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正是盛夏,所以天上的太陽落得非常晚,天氣也非常悶熱——雖然田秀現在其實也感覺不到,但是她可以看到柏油路上升起的白煙,還有中午時,可憐巴巴把自己縮在陰影不敢露出一點的喪尸。
就算刀槍不入,可溫度是真的太高了,踩在上面,就像是鐵板燒似的,滋滋作響,呆的久了,非自燃不可!
啊,這個時候就越發懷念空調、風扇和電冰箱啊!
田秀順手取下門口散發著冰淇淋味道的晶石,一分為二,遞給一旁明顯有點蔫的谷依,等她‘充電完畢’,一眨眼沖了出去,聽得里面乒乒乓乓一陣亂響,估摸著也該‘清場完畢’,田秀這才走了進去。
這是一座工廠,雖然不知道是做什么的,但想來也曾榨取過不少勞動力,屋頂上那一排排的燈,若是還能照亮的話,一定能夠將這里照得亮如白晝,如此才好讓夜班的工人也能繼續工作。
田秀在操控室里研究了半晌,面無表情的臉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受理完畢的谷依背著自己鼓鼓囊囊的袋子回來,獻寶似的全都堆到她面前,咕嚕嚕的嗓音,全都是滿足和自得。
若她還是正常人的話,此時臉上定然綻開著燦爛的笑容,紅撲撲的臉蛋生機勃勃,活力滿滿,汗濕的額頭,柔軟的睫毛,明亮的眼睛,嬌俏又可愛。
當然,現在也很可愛!
田秀失笑的摸了摸她的頭,“我用不了這么多,這些還是你自己留著吧,不然你總是鬧的這么瘋,說不得什么時候就又‘沒電’了,身邊留著一些,以防不時之需......”
她怔了一下,對著那一大包的晶石若有所思。
轉而到了晚上,這次幾乎是天剛落下來,田秀就感覺到了那股令人心駭的威壓,不過只有一瞬,很快就消失不見,就好像一陣風吹過,但是田秀知道,這次,它不會再那么簡單放過自己了。
她嚴陣以待,沒過一會就聽的外面越來越近的響動,
工廠的大門是自內鎖上的,三米多高的鐵門,忽然被人像撕紙一樣撕開,然后走進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青年。
對方舉止優雅,與進來時粗暴的動作形成強烈反差比的還有,他那瘦削的身形,就好像整天只顧著沉默研究而營養不良的科研人員,弱的和小雞仔沒什么差別,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在這樣殘酷的末世中活下來?
但從他一進來就毫不猶豫的鎖定了田秀所在的位置,然后淺淺展開一個笑容,那雙藏在鏡片后的眼睛就像看著泡在福爾馬林中的死尸一樣,落在自己身上,冰冷且還有種令人不悅的感覺。
田秀微微皺了皺眉,認出他就是自己曾經看到的,殺了原主的家伙,更加悄悄集中精神,不敢有半點松懈。
“為什么只有你在?”男人忽然開口道,“你身邊那個小家伙呢?”
他邊說邊漫不經心的看了一圈周圍,然后把視線又落在了田秀身上,見她沒有開口,似有點疑惑,又問道:“為什么不說話?你這樣的等級,身體的各項機能已經開始恢復正常,應該可以說話才對?”
他的眼神中帶了幾分探究,就好像做實驗的小白鼠突然有了出乎意料的狀況,等不及回答,甚至都想上前,掰開她的嘴親自檢查一下。
田秀可不想被這么粗暴又無禮的對待,于是微微向后縮了縮身子,不滿又莽撞的低吼了一聲,這才嘶啞的開口道:“別碰我。”
“肚子餓,不想說話,”
她這話便是解釋了,于是男人真的依言停了下來,然后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她腰間掛著的小布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