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秀已然猜到對方的身份,但萬萬沒料到兩人竟然有見面的時候,而且她還是這樣一副樣子,總覺得都不用自己動手,她都隨時有可能要進ICU,保不齊自己真下手還反而會被訛上,這么一想她便先歇了之前一定要動手教訓狠狠出一口氣的心思,略有些憋屈的走了過去。
當然想想還是不平衡,于是她嗤了一聲,諷刺道:“干嘛還這么拼命熬夜碼字啊?反正也沒幾個人看,要不是你一直這么死犟著不肯完結,我可早就回家了呀!”
“......人,總得有始有終不是?”對方一下就氣弱了下去,吞吞吐吐的想給自己找回一點底氣,“再說了,我還是有幾個讀者的......為了他們,我也絕對不可能坑掉的!”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看起來更加可憐了。
田秀又是嗤了一聲,想到自己就是因為眼前的這個人吃了那么多庫,心中火氣就不打一處來,于是毫不留情的撕開他的遮羞布,“就幾個讀者?別還是盜版吧?我可都看到了,一開始你還巴巴的求收藏求留言求推薦票票呢,后面怎么都吭聲了?肯定是別人不搭理你對不對?”
“承認吧,你就是一個透明撲街,早點認清事實,可別禍害其他人了,你知不知道雖然對于你來說,只是手在鍵盤上敲幾下,大概也就幾分鐘的事情,可卻能輕輕松松就決定一個人的命運,若不能愛著、并善待你筆下的每一個人物,還不如趁早放棄,反正也沒有人會期待你!”
“你,你胡說!”剛才還感覺畏畏縮縮的人,忽然就炸了毛,但他好似天生氣場就弱,便是生氣也不會讓人感到害怕,反而還會讓人聯想到“奶兇”這個詞,且好像還有一點點熟悉?
“不是只有盜版,也是有幾個人給我留言的!雖然是很少(小聲嘟囔)......但已經足夠支撐我走下去了!而且你真的說的太過分了!你又不是我,怎么可以替我做決定?又怎么會知道,為了一個故事的誕生,我要為此做多少準備?既要查閱資料,還要定大綱、完善細綱,日夜琢磨補充細節、暗線、設定、人物性格,發布之后更要考慮讀者的感受,有評論睡不著,沒評論更睡不著,心驚膽戰,夢里也是想著故事情節,頭發和收藏一樣大把大把的掉,那種痛苦,還有許多許多的事情你都不知道!所以更不知道正是因為這么辛苦,我們才會更加珍惜筆下的人物,才不是隨隨便便打幾個字敷衍了事啊!”
“雖然有些人物的背景確實十分悲慘,但是一旦筆落下,便再無后悔的余地,之后的發展已經全都不在我的控制中了。而我就像是被筆下的角色附了身,你們所經歷的,我也都會一起跟著經歷一遍,折磨你們就是折磨我自己,寫你在越家剛蘇醒的那一段,我連著三天都沒睡好覺!”
不知怎么回事,控訴和抱怨的反而變成了她。
而且眼淚鼻涕哭的一把又一把,若她是個死不悔改,還驕傲自大的人,田秀這個時候早就毫不猶豫的一拳揮過去了,哪里會一直忍著在這里聽他逼逼賴賴?
可他偏偏就是雖然也是一根筋,可是卻又喪又慫,有點小煩,可也讓人拋之不下,甚至還覺得一個不注意可能就會翹辮子,而不得不時時刻刻盯著他,總是讓人擔憂心軟的家伙。
而且田秀對他最大的怨念,就是自以為他不曾善待過自己筆下的人物,只憑興趣愛好,一時興起就可能造成一個人的悲劇,是個冷血麻木、無知又殘忍的人。
但是現在看他趴在桌子上哭個不停,雖然頹喪但不曾放棄,而且也確實有為他們考慮過的樣子,她心里最后一個結也終于解開了。
“行了,別哭了,說到底,今天這些事情不都是你自己作出來的嗎?所以也活該你受著!”田秀舒了一口氣,抬手在他雞窩一樣的發頂戳了戳,“而且,別以為你說這么多,你當初想把我留下,還壓制我修為,又派人一直盯著我,這些事就這么輕易的算了,那一樁樁一件件,我可都給你記著,就等著今天和你一次性算清呢!”
伏在桌子上的身子一僵,最后抖著抬起頭來,打著哭嗝可憐巴巴的問答:“那你想怎么做嘛?”
田秀微微歪了歪頭,“在你的大綱中,為我安排的結局該是什么?”
“我本來是預備著有兩個結局的,一個是你得到飛升成仙,擁有了穿梭時空的能力,既可以回到其他世界見到其他人,也可以開辟新的故事,這樣我就可以一直寫下去。”
“另一個,就是你回到原來的世界,該怎樣就怎樣咯!”
“只是我也說了,選擇都是由你自己決定的,故事的最后結局是什么,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