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捂著眼睛,“我不想說社會的不公平,只覺得造物主好不公平,如果真的有造物主的話。”
“為什么女生和男生天生的力量差距就那么大?為什么女孩子要忍受幾十年每個月幾乎占據了一半生命的月經痛苦?”
凌安安放開了手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語氣輕飄飄的像是一陣風,“有時候我也很痛苦,造物主為什么要給女性這樣的身體?為什么?”
她喃喃自語,“我也算是父母比較疼愛的了,但身為一個女孩子,從小還是聽到那些話……”
“你一個女孩子念什么書?你一個女的讀那么多書干什么?你一個女的這么兇將來誰敢娶你?你一個女的能有什么用?女生怎么能學好理科?女生還能學科學?女生學個文科將來做個老師什么的不就好了嗎?女生不就要嫁個好男人嗎?女生嫁的好更重要不是嗎?……”
她眨了下眼睛,“很痛苦,很難受,很懷疑自己,不明白為什么,好像整個世界都在貶低女人,都在歧視女人。”
“這些話沒有對我造成很大的打擊影響,但我身邊很多女孩子都是受害者。而就算這些話沒有,也有其他痛苦。
稍微長大一點之后不能多吃涼的東西,因為月經期間肚子會疼;發育了之后含胸駝背的走路,校服外套永遠不敢脫下來,因為會有男生惡心的眼神和議論;跑步的時候胸帶永遠都會往下掉,痛苦的幾乎想死……”
她又眨了下眼睛,眼角有眼淚落下,“真的好難受,很多時候都在想,為什么自己不是個男生,我一點都不想當女生,當女生真的太痛苦了。”
云疏靜靜的落在她的額頭上,金屬微涼的觸感好像是雪。
她沉默了好久好久,凌安安也無聲流淚了好久好久。
金屬光球輕輕的在她眼角碰了下,隨后才傳出她一如既往淡漠清雅如長風霜雪的聲音。
她道:“很抱歉這個問題我也無法回答你。”
或許是自然法則,或許是所謂的科學進化,或許是規則規定,女性生來就是這樣的身體,就要受到這么多的局限。
沒有人可以解釋,為什么生來就是這樣。
“而因為這些身體局限,女性又受到男性乃至世界的壓迫,在古代尤其嚴重,幾乎低微到了塵埃里。”
她平靜的開口,好似局外人的旁觀卻又帶著局中人的悲斂,“但這是不對的,任何有思想有人格的人都知道這是不對的。”
她看著凌安安,“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認一個標準,一個國家的文明發展怎么樣,看生活在那個國家的女性就知道了。好的國家孕育出來的文明一定是開放的包容的平等的。”
“天生的限制無法改變,但身為女性,世界可以看輕你,社會可以看輕你,任何人可以看輕你,唯有你自己不能看輕自己。”
她道:“你最明白自己到底可以做到哪種程度不是嗎?”
她諷刺的開口,“就算是在女性地位最低下女性力量不被男人承認的時代,也不能缺了女性,往往一個家庭里的支柱,不是所謂的賺錢養家的男人,而是支撐著一個家不倒塌的女人。”
“換個角度想,為什么男人要壓迫女人,因為他們知道女人到底可以做到何種程度,可以占據他們所擁有的資源地位,在許多男人心里,女人永遠做一個沒有思想自我默默奉獻到死的啞巴容器才最好。”
她嗤笑一聲,語氣冷漠至極,“不要因為這些廢物蠢貨的想法而懷疑自己,也不要試圖去改變他們的想法,因為永遠都改變不了。”
“你不可能和習慣了磕頭被馴化的奴隸去談什么平等解放,去談女性的解放其實對男女都是好事。”
“因為真正理解的人已經在行動了,而不能理解也不想去理解的人永遠都溝通不了。”
她輕輕碰了下凌安安的額頭,聲音里的冷漠散去,語調平靜,“你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讓自己強大起來。”
這樣才能擁有更多的話語權,乃至去改變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