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她從樓梯上走下來的時候,亦或矚目,亦或祝福,亦或羨慕,亦或嫉妒,甚至還有不屑,神情各異,不盡相同……但藍齊都能恍若不見,目視前方。唐子奕輕輕握了握她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有點擔心地看著她。她回以坦然、安寧的微笑。
大廳里乳白色的大理石光滑如鏡,一排排白色緞面鋪成的餐桌上整齊地排放著各色佳肴美酒。
其中用透明的紅酒杯搭建起幾座華麗的水晶塔,立于塔頂上方的玻璃瓶中緩緩流出金黃色的液體,滿溢出的香檳沿著杯壁而下,在炫麗的水晶燈下如星光閃耀,好似那夢幻的水中噴泉閃爍著七彩光芒。
酒保們端著托盤游走在各個角落。
柔美的鋼琴樂也游走于人群中,靜靜流淌。
人們無一不盛裝打扮,男士們個個西裝革履,女士們個個濃妝艷抹,在這如舞會般華美和諧的氣氛里低笑淺談,擁抱握手。
人們虛偽的外表下穿著華麗的宴服,說的話題也是應酬對方虛偽的心靈。
里面不乏擺慣了高資態的高階人士,或是早已習慣了應酬,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奉承人士,所有人表面上都表現得風平浪靜,優雅謙遜,但其中暗礁下的暗潮涌動也依舊危險又迷人。
首當其沖的就是藍佑!
當她偶然間一個轉眸,有意間一個注視,都能那么巧地撞上他故意閃過和閃躲的目光。
藍齊想了一晚上也沒懂他到底什么意思。
“叮!”
藍齊等了一晚上的電梯聲音終于響起。
她不緊不慢地往門口走,看到藍佑也不緊不慢地走過來,慢悠悠地拿出鑰匙準備開門。
藍齊扶著門沿,聞到他一身酒氣,更來氣:“你終于肯回來了?”
藍佑輕輕說了句:“不回來能去哪兒?”然后甩給她一個視若無睹。
藍齊聽見了,聽得很清楚,卻聽得很刺耳。
“是啊,外面的世界比家里精彩,不過外面的世界再精彩也只是一晃而過,終點還是家里,還是回家的好。”藍齊有事相求,不宜和他硬碰。
“有事明天再說吧,我很累。”藍佑是真累,曾紫菱一番實言聽得他耳根、心里都難受,他和麗川,不過是過客和客棧的關系,即使他確定他這些日子的焦慮由頭是什么,也便真的只是匆匆一別。
藍佑將鑰匙插進鎖孔,轉了兩圈,眼見門扭開,藍佑要進屋,藍齊急得跳出門外,對他大吼:“你好像也喜歡我是吧?”
時間仿佛于瞬間靜止。
藍佑只覺有驚雷閃過,耳邊轟然一響,愕然回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