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世家大族不是沒有瞧出顧北歸的狼子野心,只是他們自詡百年傳承最是愛惜名聲又豈會自污羽毛?
可以說世家大族和顧北歸早就有了另起爐灶的心思,可名不正言不順,而她與浮生的出現就是這泥沼里面帶的光亮。
雖然這位姨婆對她的態度不錯,她現如今也可以借著這股東風,可能借幾分能信幾分這就是以后的事情了。
——如見言語尚早。
初冬之后的第一場雪紛然而至,洛浮生也在北地世族的擁戴下一步一步邁向了那個無數人夢寐以求的位子。
只是他一張小小的臉,卻瞧不出一點喜悅反而皺巴巴地擰在一起。沒有人知道,他那紫色的禮服之下裹著一把小刀,他想要看一看那個女人會不會真的殺過來。
他雖然性子有些怯懦,可她想要親自去問一問那個女人,當初她如何能狠得下心?
洛錦凰看著一步一步走向高臺的小人,警惕之心卻愈發濃郁了起來,雖然明知顧北歸不會讓浮生出事,可她這顆心還是止不住擔憂。
秦承恩此人自視甚高,他不愿意任何不可控的事情出現,但凡出現必然會傾盡一切去消滅,而浮生顯然就是這不定的因素。
顧北歸雖然站在首位,可對于周遭的布局卻也了然于胸,他朝著一側的人問道:“只來了秦簡書嗎?”
“是。”
顧北歸對這些讀書人大多不喜,特別是這被譽為千年世家的秦家更是不喜:“不過一文弱書生罷了,成不了氣候。”
“大人,他代表的是秦家。”
秦家乃古老的姓氏,屹立多朝而不倒可見一斑,就算是秦承恩改國號北秦也只是想要拉攏秦家罷了。
秦承恩直接以武力相要挾入了秦家的族譜,雖然是支脈的族譜,可這已經足以讓他得到更多讀書人的擁護。
“我雖然不至于要了他的命,可既然敢來此地自然是要付出代價的。”
顧北歸是狩獵天空的雄鷹,他的眼光不僅僅是北地更是整個天下。而秦家將會是他平定天下之后急需要拉攏的世家大族,故而也不會因為這些小事直接殺了他們的繼承人。
這個道理秦承恩也懂,所以他才敢明目張膽地派遣秦簡書來這里同自己商談。
“讓少夫人去接人進來。”
“……諾。”
那侍衛雖然不知自家大人何意,可他也知曉大人不會說無的放矢的話語。
洛錦凰聽聞顧北歸要自己去接北秦的使者時眉頭緊緊皺了起來,看了看高臺上的顧北歸一眼,朝著那傳話的侍衛道:“你去告訴顧大人,本殿會親自去接。”
“諾。”
那侍衛甚至感覺到自家少夫人身上散發出了殺意,一個被養在閨閣中的嬌女郎,怎么瞧著反而像是殺人甚多的沙場悍將。
——這著實有些詭異。
雖然早知道顧北歸此舉不安好意,可當她看到秦簡書時臉色已經陰沉的像是深不見底的幽泉。
搖動著羽綴折扇的男子約莫二十左右的年紀,月色衫衣雪中遙立,玉刻麒麟腰間點綴,身長八尺風姿特秀,眉目間爽朗清舉天質自然,龍章鳳姿莫不如是。
——這男人怎么會出現在這里?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錯?自己不過是將浮生登基的時間提前了一年罷了,這人怎么也出現在了北地。
“你還好嗎?”
雖然來北地之前,秦簡書便知道必然會和她相遇,可他沒有想過兩個人的相見會如此的措不及手。
那一年四季從不離手的折扇就這樣被他緊緊攥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