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錦凰神情不見任何躊躇之意,甚至還掛著淺淺的笑意:“他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人,只是這意思也就哄一哄小孩子罷了!龍豈能與蛇同居?”
輕飄飄的聲音甚至有幾分涼薄,可顧妙笙卻又覺得在情理之中:“他比之秦簡書,自然有所不及。”
“半斤八兩罷了,一個是陷入深潭的土泥鰍,一個是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
“……”
顧妙笙怪異地掃了洛錦凰一眼,以前她只當自己這個弟妹是一個沒有主見的泥娃娃,卻不曾想也是一個敢于直言的女英雄。
秦簡書是繡花枕頭?這得昧著多大的良心啊!
孟庭昭耳力驚人,自然將她這點評一字不差地聽在了耳朵里面,甚至手中揮動的銀槍在空中都有片刻的停頓。
“娘親,舅母……”
李靈珊原本坐在小凳子上看得津津有味,一雙美目隨著洛浮生的動作而移動。
她順著洛浮生等人的眸光瞥去,正好看到顧妙笙和洛錦凰依門而立。
顧妙笙笑著朝她招了招手,等人走進摸了摸她的小臉蛋:“你這丫頭,放著繡房不待,倒是喜歡此等舞刀弄槍之術。”
此次入宮的簪纓小女郎不少,為得就是不久的將來角逐帝后人選。
若是按照如今的情況來看,李靈珊被選中的可能明顯是最大的,可這世上總是有存有僥幸的人。
——所以,就算是陪襯也一個勁將自家的族人往行宮里面添。
正是因為諸多貴女們要統一培養,故而行宮中專門設立了繡房,由名家教導一定的德言工容。
“她們不是吟詩作賦便飛針穿線,女兒才不愿意待在那里遭罪。”
小女郎嘟囔著唇角,卻不會給人飛揚跋扈的感覺,反而會覺得生動可人。
她平素是一個聽話的小女郎,很少會主動表達自己的想法。這次若不是讀書識字對她的折磨太過深入,她也不會眾目睽睽說出真心話來。
“合著還是娘親的不是?”
顧妙笙對旁人嚴厲,可對自己的長女還是極為疼寵,所以就算教訓的話語也聽不出多少嚴苛,反而給人一種啼笑皆非的無奈感。
“聽你舅母說,你浮生哥哥平素最喜歡讀書了。”
“啊……可是他好像認識的字不是很多唉……”
李靈珊原本言笑晏晏的臉色瞬間就是一凝,求證的眸光火辣辣地投向一側的洛錦凰。
“他幼時確實喜歡讀書,只是后來過于頑皮故而荒廢了學業。”
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洛錦凰自然不能說著這都是顧北歸造孽,甚至還要找一個冠名堂皇的理由。
不認字的帝王,這就是顧北歸想要的人。
好在浮生素來機敏,自己這些年偷偷摸摸給他帶去不少的書籍,兩個人獨處的時候更是會親自教導。
雖然不若那些飽學之士,寫字也歪歪扭扭,可最基礎的大字都能認識。
顧妙笙原本還有幾分緊張,自己父親的困龍計劃她自然極為清楚,生怕眼前這位會在女兒面前談及不該講的事情。
可她顯然是一個聰明人,知道自己該說什么不該說什么。
可就算如此,顧妙笙也不敢讓自己女兒繼續發問下去,親自帶著人去了繡房,這時候洛錦凰才有時間和洛浮生獨處。
洛浮生離開校場的時候,還不忘朝著孟庭昭笑語:“孟愛卿,你們夫妻平素聚少離多,這幾日小別勝新婚,早些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