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
一側跟著的曲悠已經是不惑之年,只是他常年被書香之氣遮蓋,故而身上多了幾分儒雅之氣,讓人瞧上去不像是官員,倒像是一個游走天下的學者。
不到半刻鐘的時間,府主府邸已經大亂,曹顯功的頭顱就這樣被李寬拎著走了過來。
不少人都看著洛錦凰的表情,想看一看這位曾經居住九天的明珠是不是紙上談兵,看到這般血腥的場景會不會當場色變?可讓他們驚詫的是,她臉上居然沒有一絲表情。
沒有得勝的喜悅,也沒有看到血腥的恐懼。
她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曹顯功的人頭,便看向了一側的曲悠:“去他的私庫看一看。”
他們走過來的時候私庫已經由重兵把守,洛錦凰微微示意那護衛上前將緊閉的大門打了開來,幾人走入其中感覺到了一陣陣心寒。
因為那金光閃閃的金銀器具令人眼花凌亂,那一箱又一箱的珍寶讓人由不得想象那種酒池肉林的感覺。
“曹家。”
洛錦凰不由得想起自己父皇在位時的情景,各個地方哭窮的折子像是雪花一般飄落到議政殿來,老百姓被凍死的,餓死的消息層出不窮。
她不知道這世上有多少個曹顯功,也不敢去猜測這天底下到底有多亂。
就算堅硬如她,此時都感覺到心有些微亂,因為這是她第一次主持抄家事宜,卻不想會讓她險些心神失守。
“所有涉事的成人男丁,明天正午時分全部斬立決。”洛錦凰原本不想插手延寧府的內政,一切交給曲家去做,可此時她卻改變了主意,“將成年女眷送到教坊司。”
“殿下……”
孟庭昭沒有想到洛錦凰會如此行事,要知道這些女眷們若是入了教坊司,這一輩子怕是全部被毀掉了。
他知道她是一個女人,對這些女眷終究還有著些許的容忍之心,不希望多年后回憶起這一幕生了后悔之意。
洛錦凰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聲音一般,深呼吸了幾口氣才看向了一側的曲悠,聲音極為沉重。
“曲大人,本殿會將這里的財物抽出五成作為延寧府內政之用,可本殿希望得到曲大人一個承諾,延寧府百姓安居樂業,不可妄加苛捐雜稅。”
“微臣必然會取之于民用之于民,還望殿下放心。”
曲悠沒有想到洛錦凰如此大的手筆,居然會抽取五成當作延寧府內政之用。此時千恩萬謝的他尚且不知,洛錦凰正是因為看中了他為民請命的執拗性子,所以才會如此的倚重。
“抽取一成給延寧府的駐軍。李將軍,他們這些年背井離鄉辛苦了,還望你能傳達本殿的感謝。”
若說剛才那真情實意,那么這里便存了收買人心之用,那些緊跟其后的士卒們神情明顯頗有變化。
“殿下言重了,末將替將士們感謝殿下厚恩。”
“這延寧府的諸事還要仰仗二位了,本殿希望日后能在九天宮闕聽到二位的好消息。”
“諾。”
兩個人齊齊磕頭,而一側的孟庭昭望著眼前眉角平靜的洛錦凰,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她身上的光芒瞧上去有些刺眼。
洛錦凰下榻驛館后才聽聞了宋乾年一行人的消息,得知他們迅速返回北霖國也并無驚詫之意。
他本就是奔著火器而來,火器既然已經失去了蹤跡,他留在隴北似乎也沒有多大的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