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兒,等我。”蘇遠山用力閉眼,把葉如黛和女兒的身影藏在心底。
既然重生,中年人的多愁善感就不需要了。
1991年,對于執念國產芯片的蘇遠山來說,不算最壞,但也談不上好。
這一年,因特爾一邊對80486做最后的修補,一邊開始憋大招。
而因為早在386時代因特爾就取消了對其他“第二供應商”的X86授權,這一年的AMD和cyrix等正在用無塵室“cleanroom”**做著讓因特爾罵娘的逆向山寨。
山寨不說,還人人都掛386和486的招牌。
當然,就算其他廠商能通過cleanroom進行白盒測試復刻——類似于解剖一顆CPU,然后盲猜微代碼最終實現和與原產品兼容的功能——但只要你做的是x86架構,就一定繞不開intel在這個架構下的各種專利。
其中最臭名昭著的莫過于那條克勞福德338號專利(TheCrawford‘338Patent),這是條有關內存管理和高速緩存的專利,據說X86下無人能繞開。
得益于此,因特爾揮舞專利大棒,把一干山寨黨揍得潰不成軍就不多說了——除了cyrix這個白嫖鬼才。
兩年后,因特爾的CEO安迪·格魯夫氣得跳腳說誰再用586的名字除非踏著我尸體過去,于是Pentium誕生。
——燈,等燈等燈。
相比之下,此時的國內百廢待興——80年代,國內引進了數十條半導體生產線,卻被所謂的“蜜月期”迷惑,陷入了“造不如買”的天真陷阱。
要知道,當時國內山寨出8086單片機時,只落后五年。
而現在已經在進行的908工程,更是因為種種原因停滯不前。
緊接著的909工程雖然痛定思痛,時間也正好卡在95年這個90年代外交關系最后的高光期,卻誰也不曾料到第二年就被“安排”了。
瓦森納,這個臭不要臉的協議,開始圍堵夏國30年。
從最基礎的EDA(集成電路設計軟件)到最后流片的所有設備,全都在安排中。一個晶圓廠,需要的可不僅僅只是光刻機。
蘇遠山記得很清楚,明年EDA三巨頭之一的Cadence就要進入國內,對國產EDA軟件熊貓ICCAD展開“降維打擊”。
……
母親的呼喚打斷了蘇遠山的思緒。
“小山。”
“誒,媽。”蘇遠山抹了下臉,笑著應道。
“快收拾下樓,你小舅快到了。”
“小舅?”這個已經在腦海中消失許久的稱呼,頓時喚醒了蘇遠山記憶中的不愉快,他沉聲道:“他來干什么?”
蘇遠山的小舅叫張克,在8,90年代算是家族里了不起的人才——他伙同一幫人當倒爺,從南到北,再到遙遠的北方帝國,幾年就賺下了上百萬的身家。為此蘇遠山的媽媽張秀云沒少嘀咕丈夫蘇星河,埋怨丈夫身為一個教授還不如一個投機倒把分子賺得多。
平心而論,小舅并不是那種賺了錢就翹尾巴的土老帽,在高知識分子的姐夫面前,他一向很尊敬,還曾經送過一臺浪潮486給蘇遠山的父親。
可一切都在張克結識了那位靠倒賣二手飛機一飛沖天的牛人后發生了改變。
之前還對知識保持敬畏的張克變得目空一切,在那位牛人的指導下殺進期貨市場,結果賠得褲衩都不剩。
后來他找到蘇遠山的母親,張秀云這個后世中的“扶弟魔”相信了弟弟“最多一個月就還本”的鬼話,把家中積蓄全部給了弟弟不說,還挪用了十萬公款。
結果可想而知……
蘇星河副教授急得差點一夜白頭,到處求人才借錢把窟窿填上。
這事雖然最終沒被發現,但家中卻從此沒有了安寧——這也是蘇遠山當初申請留學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