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遠山瞇了瞇眼,很是思索了幾秒,直到陳靜抬頭看他,他才輕聲道:“有情懷的人。”
蘇遠山看著陳靜,頓了頓又補充道:“和你一樣。”
旁邊的安思瑩便噗地輕笑了一聲,小聲道:“山總你這馬屁好順溜。”
陳靜咬了咬唇,眼波流轉,想瞪蘇遠山一眼,卻沒能忍住笑。
“嘿嘿……”蘇遠山閉上眼睛,躺在椅背上輕聲嘆道:“真希望德儀董事會那幫鳥人識趣一點,否則……”
“難度大到你都沒有信心?”陳靜不禁微微顰眉。
蘇遠山搖頭:“他們一直想讓我們做選擇題,可問題是,選擇題是小孩子才做的。”
“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我既不是小孩子,又不是和尚,憑什么做選擇題?”
陳靜和安思瑩齊齊一愣,再也不顧上商務艙里還有兩個白人大叔,兩人捂著嘴,笑得花枝招展。
……
德儀總裁文森蒂先生站在大門口迎接蘇遠山一行以表示對親密合作伙伴的尊重。
晚上,德儀舉行了一個小小的高層酒會來表示歡迎,在酒會上,蘇遠山也見到了返回德儀述職的張汝金。
心有默契者,見面不需多言。
當蘇遠山把陳靜介紹給張汝金后,身為老鄉的二人便在一旁用家鄉話聊開了。只不過張汝金常年呆在西邊,連護照都是這邊的,是以他反而還要陳靜時不時地幫他“矯正”家鄉話。
至于蘇遠山,則在酒會上結識董事會的幾個成員,也就是明天他要“舌戰群儒”的一幫人。
當然,西方人典型的面子功夫做得很好,晚上眾人對蘇遠山十分的熱情和客氣,雖然談不上恭維和馬屁,但起碼給人的感覺是,在把他當成“朋友”來看待。
第二天,德儀咖啡廳內,由文森蒂主持的“洽談會”在一片祥和的氣氛中展開了。
……
“蘇先生,關于你所說的市場優勢——我們相信一個十三億人口的市場是前途無量的。但我們這里有對于大陸市場的分析和預期,我們并不十分認可,閣下花十幾億美元建立晶圓廠能夠實現盈利。”
一位叫艾迪森的董事會成員抽出一份文件,望向蘇遠山:“而大陸的芯片需求,現在正處于一種飽和狀態。”
蘇遠山看了那份文件一眼,搖頭道:“你所謂的飽和指的是進口數量?”
艾迪森點頭:“可以這么理解。”
“那我可以告訴閣下,如果芯片的進口價格能夠便宜一半,那么市場可以擴大不止一倍。”
艾迪森笑了:“哦,蘇先生,進口的價格貴那是因為海關的稅收高。”
蘇遠山也笑道:“那是因為沒簽關稅協定,讓大陸加入關貿總協定就沒這回事了。”
艾迪森搖頭:“……那不是我們應該考慮的事。”
“艾迪森先生,這不是您這樣的人應該說出的話。”蘇遠山頓了頓:“任何企業的命運都離不開國家政策的方向——如果沒有半導體協定,信不信整個世界的半導體行業都將會被霓國壟斷?”
這句話就沒人接茬了——因為在座的都曾經歷過上個年代日本半導體的瘋狂攻勢。
那是個逼得連Intel都放棄存儲器的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