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生以及其他的一些會所役人、楊梅屋的員工此時也站到了緒方的身旁。
“不就是刀柄被酒水弄臟了一些嘛!”瓜生喊道,“至于就這樣大吵大鬧嗎?”
在這般大喊時,瓜生也像緒方那樣抬起了左手,按住了自個腰間的木刀。
緒方這默默抬起手按住自個佩刀的鞘口的行為,瀧川都看在眼里。
“呵!”怒極反笑的瀧川露出夸張的冷笑,“怎么?真島吾郎,你區區一介浪人打算跟我這個旗本拔刀相向嗎?”
“你可要想好了啊,好好想想沖著旗本拔刀是什么下場!”
已經在心里積壓已久的憤恨與委屈,在酒精的催動下,一口氣爆發出了極強的力量。
在這般嘲諷了緒方幾句后,瀧川便感覺自己那顆一直被憤恨與委屈折磨著的心終于舒暢了許多。
同時也讓優越感再次從心底里冒出。
——沒錯!
瀧川在心底里興奮地大喊著。
——我可是旗本武士!
——我沒進文試前10甲又怎么樣?
——這個真島吾郎得了文試頭名又怎么樣?
——我仍舊是旗本武士,這家伙仍舊是一個前陣子才終于在四郎兵衛會所找到飯碗的浪人!
——不論怎么樣,我日后的成就都絕對遠高過這個真島吾郎!也高過那個宮下!
聽著瀧川剛才的這**裸的嘲諷,緒方的臉色稍稍一沉。
一旁的瓜生則直接暴喝道:
“旗本又怎么了?你這家伙在這鬧事,然后我們制止你們,合情又合理!”
瓜生的話音剛落,站在瀧川等人和緒方等人之間的那個賴九連忙一邊擦著臉上的冷汗,一邊轉身看向身后的緒方等人,然后壓低聲線說道:
“你們別這樣。千萬不要和他們刀劍相向啊。”
“那名武士名叫瀧川平一郎,是旗本武士。得罪不起的,不要進一步得罪他們了。”
旗本、御家人這種歸幕府將軍直接統領的武士們,除了有各種各樣的特權之外,還有一個相當可怕的地方,便是他們往往都有著各種各樣牛逼的親戚。
旗本、御家人出身高貴,聯姻的家族也都不會是什么簡單的家族。
自江戶幕府開幕二百年來,旗本、御家人之間早就結成了一張緊密的關系網、親屬網。
一名家俸并不高的旗本,說不定他的哪位親戚便是什么大人物。
在楊梅屋這種地方打拼的賴九自然知道旗本武士們的這些可怕之處,所以為了避免這爭端進一步擴大,急忙提醒緒方等人不要得罪了旗本。
雖然賴九剛才在提醒緒方等人不要得罪旗本時有壓低音量,但瀧川還是能勉強聽清賴九在說些什么。
聽著賴九剛才跟緒方等人所說的話,瀧川感到心頭的優越感更加膨脹了些。
“瀧川!”一旁的上坂此時也終于因看不下去的緣故,上前抓住瀧川的肩膀,“你喝多了!為了這種小事就殺人,之后會很麻煩的!賴九大人,非常抱歉,接下來由我來跟你們慢慢交涉……”
上坂的話還沒說完,瀧川便甩開了上坂那只抓著他肩膀的手。
“上坂!讓開!”
“我一定要教訓一下那個玷污了我佩刀的舞伎!”
“順便也看看這個真島吾郎有沒有膽子沖我這個旗本拔刀。”
剛才大聲嘲諷緒方的快意,讓本就已經被憤恨、酒精給沖昏了腦子的瀧川徹底失去理智,已經聽不進上坂所說的話了。
瀧川揚起手中的刀,大步朝被緒方等人藏在身后的那名舞伎走去。
望著再次舉起刀的瀧川,緒方默默壓低身體重心,將右手按在了大釋天的刀柄上。
緒方自然是不會就這樣一刀殺了瀧川。
緒方已經做好了計算——瀧川若執意上前要殺了那個舞伎的話,他就用刀背來幫這家伙好好“冷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