緒方剛剛已經和源一商量過了,他們二人中有誰想先回去的話,就直接回去,不必等待另一個人。
緒方猜測源一現在可能還在他的老熟人四郎兵衛那。
返回吉原的人流,現在也已經漸漸少了下來。
在吉原的大門這里進出的人,重新開始變得寥寥無幾。
吉原的大門重新出現了緒方的視野范圍內時,緒方放眼望去,已見不到多少人影。
在緒方的前方,有一名青年和緒方一樣,筆直地朝吉原的大門走去。
緒方的腳程要比走在他前頭的這名青年的腳程要快上一些。
原本二人之間相隔近10步,不一會的功夫,二人之間的距離便被腳程更快的緒方給拉近到5步之內。
在與這名青年一前一后地穿過吉原大門時,緒方眼角的余光陡然注意到——這名青年的后脖頸上有一道紅色的印記。
為了方便那些因大火而逃離吉原的人們回來,吉原大門口的周圍掛滿了照明用的燈籠,將吉原大門口的周圍照得有如白晝,讓這些返回吉原的人能看清腳下的路,免得磕到、絆到。
剛剛因光線昏暗,緒方一直沒有注意到這青年的后脖頸。
與這青年一前一后地穿過現在亮得有如白晝的吉原大門后,緒方才終于發現了位于這青年后脖頸處的紅色印記。
望著這道紅色的印記,緒方的表情一愣。
他記得這顏色。
他之所以能與風鈴太夫結緣,便是因為他在專門用來供游女們讀書習字的留屋中,讓那個總是糾纏太夫的瀧川出了個大糗,讓太夫感到揚眉吐氣。
為了答謝緒方,于當天晚上將緒方叫到了她的房間,然后送給了緒方一盒她專用的“笹色紅”唇脂。
從太夫那收到這唇脂后,緒方便將其轉手贈給阿町了。
緒方對這唇脂的印象很深。
這唇脂給緒方帶來的第一印象,就是昂貴。
據太夫所言,“笹色紅”唇脂本就昂貴,而她專用的這一款更是貴得離譜,小小一盒就要一兩金。
因為太昂貴了,而且也很難買,所以整個江戶有用這款唇脂的人寥寥無幾。
緒方對這唇脂的第二印象,就是顏色很好看。
雖然非常昂貴,但貴得很有道理,太夫所用的這款唇脂的顏色,和其他款式的唇脂,在顏色上有著極其明顯的不同。
將2種不同款式的“笹色紅”唇脂擺在一起,眼神沒出問題的人,都能看出哪款是太夫所用的那一款。
緒方直勾勾地盯著身前這名青年后脖頸。
這名青年后脖頸處的這條紅色印記,是兩條顏色由深緩緩變淺的斜痕,從這樣式來看,這印記似乎是用手指畫上去的。
不論緒方怎么看,這青年后脖頸上的這抹紅色都不是顏料,其顏色也是怎么看都是太夫所用的那款唇脂的顏色……
緒方將視線下移,看向這名青年的雙臂。
緒方隱約能夠看到——這名青年的雙手小臂都很粗壯。
這種樣子的手臂,緒方太熟悉了——他自個的手臂也是這樣子的。
望著這青年粗壯的雙臂,緒方的臉色漸漸凝重了下來。
太夫的失蹤和不知火里的忍者有關的那個假想再次從緒方的腦海中冒出。
雖然整個江戶肯定不止太夫一人有用這款唇脂,但用得起這款唇脂的人,肯定非富即貴。
而從這青年的穿著來看,這青年不像是能夠接觸到月卿云客的那種人。
而且誰會無端端用這么昂貴的唇脂在別人的后脖頸上畫一條痕?
現在緒方的面前出現了2個選項。
第1個選項是現在就跑去告知官差,跟官差們說他找到和太夫的下落有關的線索了。
但等他現在轉身跑去報官,這個青年都不知道跑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