緒方的語氣很平靜。
像是在說著一些和自己完全無關的事情一樣。
一旁的阿町,在聽到緒方剛才的這句話后,直接愣住,然后露出復雜的表情。
“在看到師傅、師兄弟們他們死不瞑目的模樣時,我就想著——如果……在他們遇害的時候,能有個誰出現,然后救救他們就好了。”
“如果不對這個村子的農民們伸出援手,他們即使不被山賊所殺,可能也會有很多人因錢糧被洗掠一空而熬不過這個冬天,等于是被這些山賊間接殺死。”
“親友被毫無道理地殘忍殺害這種事情,我可是相當地感同身受啊。”
“這種痛苦,我覺得還是越少人經受過越好。”
“所以鬼使神差的,我就決定盡我所能地幫幫這些恰好出現在我面前、亟需他人的幫助農民們了。”
緒方的語氣從始至終都很平靜。
明明是在講著自己不堪回首的過往,卻一臉平淡。
反觀阿町——她的表情從剛才開始就非常地復雜。
緒方剛剛的話才講到一半時,阿町就已經緩緩坐起了身。
緒方的話音完全落下后,阿町的臉上是濃郁至極、難以辨清都由什么情緒混合而成的復雜表情。
她張了張嘴唇,似乎是想對緒方說些什么。
但嘴唇張開后,卻完全不知在現在這種情況下該說些什么。
最終,在遲疑、思量了片刻后,阿町張開雙臂,像鳥媽媽保護自己的幼雛一般,懷抱住緒方。
因為阿町坐在緒方左側的緣故,所以在阿町張開雙臂環抱住緒方時,緒方的左手臂立即傳來溫柔、柔軟且綿彈的觸感。
阿町突如其來的擁抱,讓幾分驚訝在緒方的臉上浮現。
“怎么了?”
“我以前心情不好時,父親就會這樣抱著我。”
阿町一邊說著,一邊用右手輕輕地撫拍著緒方,這輕柔的動作,就像是在幫助一個嬰兒入眠一般。
對于阿町此舉,緒方不禁笑了笑。
阿町這種不知該說些什么來安慰他,索性直接拿出以前自己父親安慰自己的方法來安慰他的行為,讓緒方感到有些好笑的同時,也有些感動。
“不需要安慰我啦。我并沒有感到傷心。”
回憶、重述了一遍那段充滿悲痛和血腥味的過往,并沒有讓緒方感到難過、傷心。
畢竟也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情了。
僅僅只是回憶那段記憶,已經不會讓緒方覺得有任何的不適。
雖然緒方說“不需要安慰他”,但阿町似乎并沒有將緒方給放開的意思——可能是誤以為嘴上說著“自己沒有感到傷心”的緒方是在說假話糊弄她吧。
既然阿町不將他給放開,那緒方也不再說些什么,畢竟他也樂于被阿町給抱著。
身體被懷抱,溫軟的觸感,身體仿佛將要消融了似的。
在阿町的懷里,著實讓緒方感到了些安逸。
就在緒方靜靜地享受著這種在夜晚的平靜湖面上泛舟的感覺時,屋子外突然傳來了一道年輕的男聲:
“打、打擾了!請問真島君在嗎?”
這是水野的聲音。
聲音中帶著顯而易見的緊張之色
疑惑著水野為何突然來找他的緒方,朗聲道:
“我在。”
“請問我可以入內嗎?”
緒方和阿町交換了個眼神。
阿町點了點頭,然后放開了懷中的緒方。
“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