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陽搖頭，這會兒是一點都不困。
顧湛起身去倒了一杯牛奶過來，程陽靠著床頭刷手機，“我媽打電話過來了，我沒敢接，剛剛你手機響了，我估計是你媽的電話。”
顧湛將牛奶遞給了程陽，程陽嫌棄的看了一眼，“不喝。”
“趕緊的喝了，我去回個電話。”
“說什么啊，這沒辦法說啊，咱倆要么回來一個，要么全軍覆沒，先別說了吧。”程陽跪坐在床上，伸手摟著顧湛的脖子，“我們倆這輩子又欠債了，父母恩情我們可能都還不上了。”
顧湛將杯子放在了桌子上，“我父皇母后的恩情我也欠著呢。”
“您可別胡扯了，那場大戰您可以為他們報仇的，也算是還了他們的恩情，可是這一世，咱們怎么還呢？”程陽嘆了一口氣，“以前我天生地養，還真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天生地養？”
程陽點頭，“天生地養，我也不知道我來自什么地方，我出現的時候，這個世界上還是一片荒蕪，化形之前，沒有時間概念，和他們一起在天地間晃蕩，化形之久，我們不在六界之內，看著六界形成，看著人類出現，看著災難發生……”
顧湛垂了垂眼眸，“他就是那個時候隕落的？”
程陽點頭，“他向來比我和麒麟心軟，那一次天地浩劫，幾乎清洗了整個六界，我們雖在六界之外，但是既然來了這個時空，就在天道之下，他散盡修為修復天倉漏洞，就注定了隕落。”
“看出來了，心系蒼生，確實足夠做你的男主。”
程陽抬手揉著顧湛的臉，“我說湛爺，您這個時候搞什么醋味呢？”
“還不困？”
程陽搖頭，“放心，我們不出現，他不會真的把那些人給團滅了，而且金鳳還沒有出現呢，放心吧。”
“我陪你出去走走？”
“那也不用，就是在想，一直沒明白的事情我好像明白了，他或許不完全是為了天下蒼生，而是為了一米。”
“什么？”
“我們天生地養，可是一米卻是我和他生的，真身立在六界之中，一旦六界傾覆，一米也沒有立身之所了。”程陽低笑出聲，“如果是為了父母，為了朋友，為了你，散盡修為就此隕落，我也心甘情愿。”
顧湛聽著程陽的話，天下之大，父母恩親，情起六欲，命終七情。
不論是天生地養的圣人，還是滄海一粟的凡人，誰也無法控制的，便是一個情字。
“這樣一想，他也沒有那么偉大了對不對？”程陽笑著，“所以這樣的男主你還做嗎？”
顧湛目光沉沉的看著程陽，總是覺得這樣的程陽有些熟悉，并不是師徒感情的那些熟悉，但是更多的，他想不到了。
“顧湛，所以咱倆不能團滅啊，總得留一個回來給他們養老送終，你懂我的意思嗎？”
說了一晚上，她終于說到了重點，顧湛的臉色已經陰沉了下來。
程陽知道接下來的話他不愛聽，但是她也要說。